来。

    “开了！”聂开志声音里带着兴奋。

    “先看邮件。”陈清泉说。

    聂开志点开一个名为“赵公子往来”的文件夹。里面密密麻麻几百封邮件，按时间排序。最早的一封是五年前。

    侯亮平凑近屏幕，念出第一封的标题：“‘关于光明路地块规划调整的请示’……发件人丁义珍，收件人赵瑞龙。”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内容很正式，是公文格式。但最后一段话露了馅：“赵公子，此事若能办成，按老规矩，五个点孝敬您。另备了一份薄礼，已存瑞士银行，账户信息附后。”

    附件里是地块规划图，原本标注的“绿化用地”被手写改成了“商业开发”。还有一份瑞士银行的存款凭证复印件，金额三百万。

    “五年前就开始勾搭了。”赵东来冷笑。

    聂开志又点开几封。

    有关于工程招标的：“本次招标内定山水集团，其他公司走个过场。回扣八个点，分三批支付。”

    有关于土地拍卖的：“法院拍卖底价已透露给山水集团，高小琴会操作。事后分账，您六我四。”

    有关于人事安排的：“市公安局副局长位置空缺，祁厅长推荐的人选已打点好，组织部那边还得您打个招呼。”

    越往后看，内容越露骨。

    最新的一封是三个月前，赵瑞龙发给丁义珍的：“老丁，大风厂那块地必须拿下。工人闹事就让公安抓人，出了事我兜着。事成之后，给你香港置办套别墅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回复：“明白，已安排妥当。祁厅长那边也打过招呼，他会压住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……”侯亮平盯着那三个字，牙关咬紧了。

    “往下看。”陈清泉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下一个文件夹是“资金流水”。Excel表格，大到电脑屏幕差点卡死。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时间、金额、转出账户、转入账户、备注。

    赵东来滚动鼠标，看得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“这他妈的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光是过去一年，经丁义珍手洗的钱就有……我数数……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两亿三千万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侯亮平指着其中几行，“你看这儿，通过离岸公司转到开曼群岛，又分拆成几十笔小额，最后流入……‘祁厅指定账户’。”

    备注栏写得很清楚：“祁厅吩咐，分三次转，每次不超过五百万，避监管。”

    还有更直接的：“高老师秘书来电，要求准备现金两百万，用于字画收藏。”

    “高老师？”赵东来皱眉。

    “高育良。”侯亮平说，“他喜欢收藏字画，圈里人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聂开志在视频那头问：“陈院，还要继续吗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文件夹名字很直白：“汉东利益联盟成员名单”。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是个Word文档，表格形式。第一列是姓名，第二列是职务，第三列是代号，第四列是“贡献度”，第五列是“最近需求”。

    排在第一行的就是高育良。

    职务：省委副书记。代号：老师。贡献度：A+。最近需求：明代青花瓷一件，已安排。

    第二行：祁同伟。

    职务：省公安厅长。代号：祁厅。贡献度：A。最近需求：儿子留学担保，已办妥。

    第三行：刘新建。

    职务：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。代号：刘总。贡献度：B+。最近需求：海外账户资金周转，正在协调。

    往下翻，还有十几个名字。有市里的局长、处长，有国企老总，有银行行长。

    翻到第二页，倒数第三行，侯亮平突然吸了口冷气。

    那行写着：陈清泉。

    职务：京州市法院副院长。代号：清泉。贡献度：C。最近需求：山水庄园VIP服务，已安排。

    备注栏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此人好色，可用女色控制。已安排高小琴接触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
    空调还在嗡嗡响，但谁都感觉不到凉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