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，“清泉，你是我学生，我不会害你。有些东西，留在手里是祸害，交出来，才是明智之举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高书记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材料已经封存，准备移交最高检了。这是沙书记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高育良才说：“沙书记……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他支持我们把证据送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既然沙书记有安排，那你就按安排办吧。路上……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进车里，关上车门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发动，而是坐在那儿，看着方向盘。

    高育良这通电话，是试探，也是警告。

    试探他手里到底有什么，警告他别把事情闹大。

    可事到如今，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发动车子，开出医院。

    街上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早餐摊子冒着热气，上班族行色匆匆，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。

    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可陈清泉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汉东的天，要变了。

    他打开收音机，调到一个新闻频道。

    主持人正在播报早间新闻：“……汉东省政法系统近日开展‘廉洁司法’专项行动，查处了一批违法违纪案件。省委书记沙瑞金强调，要坚定不移推进全面从严治党，打造忠诚干净担当的政法铁军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，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忠诚？干净？担当？

    这三个词，在汉东，有时候是褒义词，有时候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他关掉收音机，专心开车。

    车子经过市委大楼，经过市法院，经过山水庄园——现在已经查封了，门口贴着封条。

    最后停在法院后院。

    他下车，上楼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聂开志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
    “陈院。”聂开志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个文件袋。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。”聂开志把文件袋递过来，“这是丁义珍案的所有材料，包括现场照片、证人证言、物证清单。还有……U盘原件的封存记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，翻了翻：“加密备份呢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传到您、侯局长、赵局长的加密邮箱了。三份，每份都需要三把密钥才能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清泉把文件袋锁进保险柜，“明天一早我走，法院这边，你盯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陈院，”聂开志犹豫了一下，“这趟……要不要多带几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陈清泉摇头，“人多目标大，反而危险。我一个人，低调点，反而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可是。”陈清泉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开志，我走这几天，院里的事你多操心。特别是那些信访积案，能处理的抓紧处理。老百姓等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明白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到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邮箱里已经有十几封新邮件。有工作汇报，有会议通知，还有几封……匿名信。

    他点开其中一封。

    没有正文，只有一个附件，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是他女儿——前世的女儿——的墓碑。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
    照片下面有一行字：“陈院长，有些路，走错了可以回头。有些路，走错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落款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删除邮件，清空垃圾箱。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，阴影正在蔓延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日历，翻到明天那一页。

    上面用红笔圈着两个字：北京。

    这一趟，是生是死，是成是败，就看明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