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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刘彪死了。”侯亮平说,“活不见人,死……估计也见不了尸。水泥厂那具要是他,就是灭口;要不是他,那就是人间蒸发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?”赵东来问,“丁义珍死了,刘彪失踪了,下毒的人查不出来。唯一的物证就是那个U盘,可U盘里的内容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都懂。
U盘里的内容是能掀翻桌子,但需要时间。而时间,是对方最不缺的东西。
陈清泉忽然开口:“赵局,丁义珍的死亡结论,你打算怎么写?”
赵东来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怎么写?”他挠挠头,“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呗。氰化物中毒,他杀,立案侦查……”
“不能这么写。”陈清泉打断他。
赵东来和侯亮平同时看向他。
陈清泉把法医报告合上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在组织措辞。
走廊尽头,打扫卫生的大爷又推着车回来了,这回拖把换成了抹布,正弯腰擦着消防栓的玻璃门。玻璃门上映出走廊里几个人的身影,模糊不清。
“丁义珍的死亡结论,对外要统一口径。”陈清泉说得很慢,“突发心脏病,抢救无效。就这么报。”
赵东来愣了两秒,然后眉头拧起来:“你让我造假?”
“不是造假。”陈清泉说,“是策略。”
“什么策略?”赵东来声音高了八度,“陈院长,这是命案!他杀!你让我压下来?”
“我没让你压。”陈清泉很平静,“真相该怎么查还怎么查,该追的线索一条不落。但对外公开的结论,必须是突发疾病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东来盯着他。
陈清泉没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侯亮平:“侯局,你觉得呢?”
侯亮平沉默了几秒,然后慢慢说:“他是对的。”
赵东来转头瞪他:“侯亮平!你也同意造假?!”
“不是造假。”侯亮平说,“是钓鱼。”
他顿了顿,解释道:“丁义珍是怎么死的,你我心知肚明。祁同伟也心知肚明。但如果我们现在就公开说他是被谋杀,等于告诉祁同伟:我们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难道不是?”赵东来冷笑,“我们就是在盯他!”
“盯是盯,但要有证据。”侯亮平说,“现在我们有吗?法医报告说毒是提前下的,可指纹只有丁义珍自己的。监控拍到刘彪在机场,可刘彪失踪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那瓶水是谁调包的?谁下的命令?证据在哪儿?”
赵东来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现在公开,就是打草惊蛇。”侯亮平继续说,“祁同伟会警惕,会把尾巴藏得更深,会销毁更多证据,会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”
赵东来不说话了。
他靠在墙上,用力揉着太阳穴。
法医中心的走廊很长,日光灯一排排照过去,惨白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。远处隐约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,还有工作人员低低的交谈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东来才开口,声音有点涩:“我干了二十六年公安,从来没压过命案。”
“这不是压。”陈清泉说,“是换个战场打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压了不查,是渎职。”陈清泉看着他,“压了暗查,是谋略。”
赵东来和他对视。
陈清泉没躲,目光很平静。
几秒后,赵东来移开视线,又摸出烟盒。
这次他没忍住,点了根烟。老王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,转身进了解剖室。
烟雾在走廊里慢慢散开,混进福尔马林的味道里。
“程序上怎么办?”赵东来问,“丁义珍好歹是副市长,死了不发死亡通报?省委那边不查?”
“报。”陈清泉说,“报突发心脏病。医院那边有死亡证明,就说抢救时已经诊断为心梗,虽然没救过来,但诊断是成立的。”
“那后续呢?”赵东来问,“遗体怎么处理?”
“正常火化。”陈清泉说,“家属那边,市里会派人安抚。追悼会该开开,悼词该念念。一切都按正常流程走。”
“然后呢?”侯亮平问。
“然后,”陈清泉顿了顿,“我们就有时间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雨水的气息。外面还在下雨,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给城市罩了一层纱。
“刘彪如果还活着,会以为灭口成功了。”陈清泉说,“祁同伟如果收到消息,会以为丁义珍的死被定性为意外,不会再节外生枝。U盘还在我们手里,原件在我这儿,备份在你们那儿。赵瑞龙在香港,暂时动不了。高育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高育良会观望。”
“观望什么?”侯亮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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