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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挥手。
“老张,老李,把挖掘机开过来!”
两台挖掘机的发动机同时发出轰鸣。
履带碾过碎石,嘎吱嘎吱响。
陈清泉没动。
他站在挖掘机前进的必经之路上,白衬衫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“郑队长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法院裁定,没有政府许可,你确定要拆?”
秃头没回答。
挖掘机向前推进了五米。
王文革握着铁管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郑西坡。
郑西坡没有看他。
老头儿还是站在那儿,抄着袖子,眼睛盯着陈清泉的背影。
那件旧军大衣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,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一团草。
王文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刚进厂的时候。
那时候郑西坡还是车间主任,四十出头,头发还没白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带徒弟特别严,做错一道工序就要骂半天,骂完了又自己上手帮你改。
有一回他值夜班,不小心把手指绞进机床里。
郑西坡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到医院,血淌了一路。
他躺在急诊室床上缝针的时候,郑西坡蹲在门口抽烟,手抖得连烟都夹不稳。
第二天,郑西坡被厂里通报批评——擅离职守,罚款五十块。
他把罚款条揣进口袋,一个字都没跟他提。
王文革握铁管的手慢慢松了。
他没有放下。
但那股子要跟人拼命的劲儿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。
挖掘机又向前推进了三米。
距离陈清泉不到二十米了。
赵东来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。
他对着耳麦低吼:“狙击手就位没有?”
耳麦里传来声音:“就位。目标锁定挖掘机驾驶员,可随时击毙。”
“谁他妈让你击毙了?!”赵东来压着嗓子骂,“我让你威慑!威慑懂不懂!”
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懂。”
赵东来松开枪套,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警察白干了。
什么场面没见过?
枪战见过,追捕见过,毒贩拒捕把自制的炸药包扔过来都见过。
可今天这场面,他真没见过。
一个法院院长,穿着白衬衫,站在两台二十吨重的挖掘机前面。
对面是五十个拿警棍的保安,背后是四十个拿铁管的工人。
而他赵东来,带着八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,只能站在旁边看着。
不是不能动。
是不敢动。
他动一步,这个脆弱的平衡就破了。
他动一步,今晚这里就会见血。
他忽然明白了陈清泉为什么坚持要自己来。
因为只有法院的人站在这儿,这场对峙才有解。
不是暴力对暴力。
是法律对暴力。
陈清泉看着越来越近的挖掘机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。
挖掘机的司机愣住了。
他开了二十年挖掘机,拆过工厂,拆过民房,拆过各种有人没人守着的地方。
可从来没有人站在挖掘机前面,迎着铲斗走过来。
他下意识踩下刹车。
履带停止转动。
秃头在后面骂:“老张你他妈怂什么?!开过去!”
老张没动。
秃头冲上来,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,把老张拽下来,自己坐进去。
“老子亲自开!”
他踩下油门,推下操纵杆。
挖掘机的铲斗高高扬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工人们发出惊呼。
有人往后退,有人往前冲。
王文革握着铁管的手再次青筋暴起。
郑西坡终于动了。
他把抄在袖筒里的手抽出来,往旁边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正好挡在王文革前面。
他的背很驼,个子很矮,站在那儿还不如王文革的肩膀高。
可他站在那儿,王文革就没法往前冲了。
“郑主席!”王文革急了,“你让开!”
郑西坡没让。
他看着那台轰鸣的挖掘机,看着那个高高扬起的铲斗,看着铲斗锋利的边缘在灯下闪着寒光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刚当上工会主席的时候。
那时候厂里效益好,年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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