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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签字的文件在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。”陈清泉说,“印章找办公室刘姐,她知道在哪儿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二,”陈清泉继续说,“联系全市所有三甲医院,烧伤科、整形科、急诊科的专家,能请的都请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够就从省里调,从北京调。费用法院出。”
杜东阳笔下不停。
“第三,”陈清泉说,“找郑西坡。”
杜东阳抬起头。
“他也在医院,”陈清泉说,“应该在大厅那边。你找到他,让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统计伤亡名单。”陈清泉说,“哪个工人叫什么名字,多大年纪,工龄几年,家里几口人,联系方式是什么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杜东阳没立刻回答。
他握着笔,看着陈清泉。
“陈院,”他说,“统计这个……”
“法院要用。”陈清泉说,“后续赔偿诉讼,每一个伤者、每一个死者家属,都是原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大风厂的案子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杜东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:伤亡名单——郑西坡——今晚。
他把笔合上。
“我现在去办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清泉叫住他。
杜东阳回头。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开志那边,”他说,“手术结束后告诉我一声。”
杜东阳点点头。
他走进人群里,很快被担架和轮椅淹没了。
陈清泉转过身。
他往前走。
急诊室门口挤满了人。有工人,有家属,有警察,有记者——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,京州电视台的采访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在喊。
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那股子颤抖。
陈清泉穿过人群。
他推开急诊室半掩的门。
里面比走廊更乱。
六张抢救床全部占满,床与床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医生护士围着每张床忙碌,有人举着输液瓶,有人压着氧气管,有人正在给一个浑身漆黑的伤员剪开衣服。
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更浓了。
陈清泉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一个年轻医生从他身边跑过,手里举着张X光片。
“让一下!让一下!”
陈清泉侧身。
年轻医生跑进去,把X光片插在灯箱上。
那是个人类胸腔的影像。
肋骨、肺叶、心脏——轮廓清晰。
可胸腔外面的皮肤,已经看不见了。
陈清泉移开视线。
他看见角落里有个穿白大褂的老人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那是烧伤科的科主任,姓林,六十出头,头发全白了。他在烧伤科干了三十八年,京州城一半以上的烧伤病人都经他的手。
陈清泉走过去。
“林主任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他看见陈清泉的那一瞬间,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认识陈清泉。
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浑身烟灰、手上带血、白衬衫烧出好几个窟窿的人,站在他的急诊室里,神情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菜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陈清泉,市法院院长。”陈清泉说,“今晚大风厂火灾的伤员,都在您这儿了。”
林主任摘下老花镜。
他用白大褂的衣角慢慢擦着镜片,动作很慢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他说,“我干了三十八年,没见过一次性送这么多烧伤病人的。”
他把眼镜戴上。
“重伤那五个,有两个我保不住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,“家属还没联系上,抢救同意书没人签。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签。”他说,“我来签。”
林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家属。”
“我是法院院长。”陈清泉说,“责任我来担。”
林主任没说话。
他看着陈清泉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,朝护士站那边喊了一句:“小林,把三床四床的手术同意书拿过来!”
护士应了一声,小跑着送来两份文件。
陈清泉接过来。
他没看内容。
他直接在最下面一行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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