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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道谢。
两个男人并排站在窗边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。
东边的天际线,终于渗出一丝灰白。
快亮了。
护士站的小广播忽然响了。
“陈清泉同志,请到急诊手术室。陈清泉同志,请到急诊手术室。”
陈清泉转身。
赵东来跟了一步:“怎么回事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往手术室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。
“赵局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了。”
赵东来愣了一下。
等他反应过来,陈清泉已经走进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了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那个被白衬衫包裹的背影。
然后他自言自语。
“客气个屁。”
急诊手术室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陈清泉推门进去。
林主任站在手术台边,正在往病历本上写什么。他的老花镜推到额头上,露出两条被镜腿压出的深印。
“陈院长,”他头也不抬,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陈清泉走过去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。
二十三、四岁的样子。全身盖着无菌单,只露出右臂。右臂从肘关节以下缠满绷带,绷带上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“这孩子姓什么来着……”林主任翻病历,“姓聂。”
陈清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走到手术台边。
低头看那张年轻的脸。
聂开志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麻药还没过。
他的呼吸很轻,胸口微微起伏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林主任说,“右手保住了。植皮是从他大腿取的,恢复得好,功能影响不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得养一阵子。少说三个月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聂开志的脸。
看着那张二十出头、稚气未脱的脸。
“他醒之前一直在喊。”林主任忽然说。
陈清泉转过头。
“喊什么?”
林主任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喊妈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喊了得有二十多分钟。”
陈清泉低下头。
他把手轻轻放在手术台的边缘。
没碰聂开志。
只是放着。
“他母亲,”他说,“在省人民医院住院。尿毒症。”
林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聂开志,又看一眼陈清泉,“他自己都烧成这样了,还惦记他妈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“林主任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个孩子的医疗费,”陈清泉说,“走我的私人账户。”
林主任看着他。
“他是你亲戚?”
陈清泉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是同事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。
走廊里,天终于亮了。
灰白色的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地砖上,照在担架上,照在那些整夜没合眼的人们脸上。
陈清泉站在窗边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。
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
“陈院长,那个果篮的钱,山水集团会开成办公用品发票。您知道的吧?”
陈清泉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。
他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窗外的晨光,又亮了一分。
护士站的小广播又开始播报。
“请各科室注意,今天上午八点,临时召开全院大会……”
陈清泉听着广播里的嗡嗡声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今天是几号来着?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2014年11月7日。
大火过去二十四小时了。
他站在窗边。
晨光把他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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