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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小姑娘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件烧出窟窿的白衬衫。
那只缠着纱布、蝴蝶结散开的右手。
那一步一步、很稳很稳的走姿。
她忽然觉得。
这个人,跟她见过的那些领导,不太一样。
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。
但就是不一样。
陈清泉走到走廊尽头。
他站在窗前。
窗外,京州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。
东边的天际线,从深蓝变成灰白。
快亮了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摸到那张郑西坡给的名单。
纸是皱的。
边角卷起。
他把名单拿出来。
展开。
他看着第一行那个名字。
周志强。
二十二岁。
他想起今天早上,郑西坡端着果盘,蹲在那个年轻人床边,用牙签戳起一块日本蜜瓜。
“张嘴。”
那个年轻人张嘴。
蜜瓜送进去。
他慢慢咀嚼。
喉结滚动。
然后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泪。
陈清泉把名单折起来。
放回口袋。
他转身。
往急诊室走。
走了几步。
他停下来。
因为他看见一个人。
侯亮平站在急诊室门口。
他还是那身深蓝色夹克,头发乱蓬蓬的,眼袋黑得像涂了墨汁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袋子里是两杯豆浆,四个包子。
他看见陈清泉。
没说话。
只是走过来。
走到陈清泉面前。
他把塑料袋往陈清泉手里一塞。
“豆浆是甜的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包子是肉的。”
陈清泉低头看着那个塑料袋。
塑料袋很薄。
豆浆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,在塑料袋内壁凝成一层白雾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侯亮平没回答。
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豆浆。
插上吸管。
喝了一口。
“烫。”他说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“昨天那个王文革,”他说,“我审了一夜。”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他说什么?”
侯亮平没立刻回答。
他喝完那杯豆浆,把空杯子捏扁,投进走廊边的垃圾桶。
“他说,”侯亮平开口,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他只想吓唬那些保安,没想到工棚里堆着油漆桶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他说他儿子也在大风厂上班,今年十七岁,刚进厂三个月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他说他对不起他儿子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侯亮平从塑料袋里拿出另一杯豆浆。
递给陈清泉。
“趁热喝。”他说。
陈清泉接过来。
他没喝。
他握着那杯豆浆。
热度从纸杯壁慢慢渗进掌心。
穿过纱布。
穿过敷料。
穿过烫伤的皮肉。
“亮平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”陈清泉看着窗外,“一个人做错事,还有机会改吗?”
侯亮平没立刻回答。
他也看着窗外。
窗外,晨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天空。
麻雀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。
远处的塔吊又开始缓缓转动。
“有。”侯亮平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只要他真想改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豆浆。
纸杯是白色的。
杯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膜。
他把吸管插进去。
喝了一口。
豆浆是甜的。
很甜。
烫过喉咙的时候,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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