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“赵律师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赵志刚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因为有些人，”陈清泉说，“太会讲证据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个合同是合规的，那个签字是自愿的，这笔钱是正常商业往来——证据链完整，程序无瑕疵，法条引用准确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就是没人问一句：这合理吗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赵志刚。

    “你在山水集团干了三年，”他说，“办过二十七个案子，胜诉率百分之八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办过一个案子，原告是农民工、下岗工人、拆迁户、被欠薪的建筑队？”

    赵志刚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蜷起来。

    攥着钢笔。

    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办过一个案子，”陈清泉说，“胜诉了，但原告一分钱都执行不到？”

    赵志刚还是没回答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办过一个案子，”陈清泉说，“输赢跟你没关系，你就是收钱办事，办完走人，下次开庭连当事人名字都记不住？”

    赵志刚低着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桌上那张纸。

    五百万元。

    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。

    先予执行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
    钢笔滚到桌边。

    嗒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住。

    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追问。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收起来。

    折好。

    放回衬衫内袋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看着屋里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医疗费的问题，”他说，“就这样定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责任认定的问题，等公安机关调查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