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分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赵志刚。

    “我批准了。”

    赵志刚低头看着那份裁定书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被申请人：山水集团。”

    “保全金额：人民币三千万元。”

    “保全方式：冻结银行账户存款。”

    “保全期限：六个月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按在纸上。

    按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”他说，“这笔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笔钱，”陈清泉说，“是用来赔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医疗费、护理费、营养费、误工费、残疾赔偿金、精神损害抚慰金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三十七个人，每一项都会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赵志刚。

    “山水集团不是要讲法律吗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法律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赵志刚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裁定书合上。

    放进了公文包。

    拉链拉好。

    动作还是很慢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，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”他说，“我会把您今天说的这些，一字不差地向高总汇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顺便告诉她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着赵志刚。

    “那三千万，她要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除非法院判决山水集团无责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她心里清楚，这个责，她推不掉。”

    赵志刚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拎起公文包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在大成，”他说，“办过一个案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原告是个老太太，七十多岁，被开发商骗了拆迁款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那案子我赢了，开发商赔了她四十七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后来我听同事说，那四十七万，老太太一分钱都没拿到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开发商把资产全转移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公司账户里只剩三万多块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不够付律师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志刚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背对着所有人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很直。

    深灰色西装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
    但他的声音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想，”他说，“这行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后来山水集团来找我，开的价是大成的三倍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就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七个案子。”

    “胜诉率百分之八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日光灯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窗玻璃裂了一道缝，风吹进来，把墙角那堆报纸吹得哗啦啦翻页。

    郑西坡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会议桌前。

    看着桌上那几张纸。

    医疗费明细。

    消防检查台账。

    开庭通知。

    财产保全裁定书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想摸一下。

    又缩回来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哑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法院该做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你求我。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法律写着。”

    郑西坡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