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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沙瑞金退休。
侯亮平还在。
易学习还在。
聂开志、杜东阳、周倩、老刀、小崔——
这些人都在。
汉东这盘新棋,不是下给沙瑞金看的。
是下给二十二年后的自己看的。
“书记,”陈清泉说,“我明白了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。
他没问陈清泉明白了什么。
他知道陈清泉明白了。
他站起来。
陈清泉也站起来。
“茶凉了。”沙瑞金说。
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白瓷杯。
“小许泡茶什么都好,就是茶叶放太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凉了更苦。”
陈清泉把那杯茶端起来。
喝了一口。
确实苦。
比他早上喝的那杯苦多了。
但他咽下去了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沙瑞金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“有时候真的挺气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气着气着,也就习惯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办公桌走。
走了两步。
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你那个衬衫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是那个‘男人的衣柜’?”
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。
领口还是有点紧。
袖子还是有点长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沙瑞金点点头。
“下次换件好点的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省委大院穿这牌子,不是丢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太打眼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看着沙瑞金的背影。
那件深灰色夹克,肩线还是有点塌。
但他说的话,没有一句是塌的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陈清泉说。
沙瑞金没回答。
他走到办公桌后面。
坐下。
拿起桌上那份文件。
开始看。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他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。
他把那杯凉透的茶喝完。
把空纸杯捏扁。
放进门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他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身后传来沙瑞金的声音。
“陈清泉。”
他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那本笔记本,”沙瑞金说,“你烧对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些东西,烧不掉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也烧不得。”
陈清泉站在那里。
手还搭在门把手上。
门把手是老式黄铜材质,边缘被磨得发亮。
他握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走廊还是那条走廊。
安静。
空荡。
水磨石地板锃亮如镜。
他走在上面。
脚步声很轻。
他走到电梯口。
按了1楼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他走进去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件新衬衫,领口还是有点紧。
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,自然地下垂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。
像深潭。
像老井。
像蓄了一整个冬天的水库。
电梯停在一楼。
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。
值班秘书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
“陈院长,”他说,“您慢走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他往大门走。
走了两步。
他停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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