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来。

    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从云南带回来的，”他说，“那时候一饼才二十块钱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杯里的茶汤。

    “现在市面上炒到十几万一饼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不卖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留着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捧着那杯茶。

    杯壁还烫。

    但他没放下。

    高育良把茶杯放下。

    他靠回沙发。

    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”他说，“听说你今天去沙书记那儿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随意。

    像在问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。

    陈清泉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汇报工作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没问汇报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只是说：

    “好事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来汉东时间不长，能单独听你汇报工作——”

    他又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是信任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要珍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茶杯里那汪琥珀色的茶汤。

    茶叶已经沉到底了。

    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一根一根。

    “谢谢老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高育良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干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大风厂那晚，我听说你冲进火场拖了两个人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手就是那时候烧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高育良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没说“辛苦了”。

    也没说“要注意安全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说：

    “江安正的病退报告批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还是那么随意。

    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不是一句闲话。

    这是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