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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十七分。
杜东阳抱着卷宗站在陈清泉办公室门口。
他敲了三下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还是没人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办公室里没人。
桌上那摞大风厂案的卷宗还在。
最上面那份开着。
11月20日开庭那几个字下面,画了一道很重的横线。
笔尖把纸划破了。
杜东阳站在那里。
他不知道该进去等。
还是该退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掏出来。
是陈清泉的短信:
“卷宗放桌上。我去趟检察院。”
杜东阳愣了一下。
他回:
“需要我跟您去吗?”
消息发出去。
等了三十秒。
没有回复。
他又等了一分钟。
还是没有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把卷宗放在桌上。
轻轻放。
怕压到那道划破纸的横线。
然后他退出去。
把门带上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日光灯惨白惨白。
他站在那里。
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……
下午两点三十一分。
陈清泉的车停在市检察院门口。
不是正门。
是后门。
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,门轴缺了油,推起来吱呀吱呀响。
门口没挂牌子。
也没人站岗。
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。
六十多岁,秃顶,老花镜滑到鼻尖。
他在看报纸。
听见动静,头也不抬。
“找谁?”他问。
“侯亮平。”陈清泉说。
老头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翻上来。
他看了陈清泉三秒。
然后他把报纸放下。
站起来。
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。
“四号楼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地下室。”
他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陈清泉走进去。
身后,铁栅门缓缓合上。
吱呀——
吱呀——
像叹息。
……
四号楼是检察院最老的楼。
八十年代建的。
外墙贴的白色马赛克,大片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。
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,铝合金框已经氧化成哑光白色。
有些窗玻璃裂了。
没人修。
有些窗户开着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陈清泉沿着墙根走。
地面是水泥的,浇了三十多年,被脚步磨得光滑。
有些地方裂了缝,缝里长出细细的野草。
十一月的草。
枯黄。
萎顿。
风一吹,簌簌发抖。
他走到楼头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不是铁栅门。
是实木门。
暗红色漆面褪成粉白,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,铜质。
他推了推。
门没锁。
他走进去。
……
里面是一条走廊。
没有窗。
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。
灯管老了,启动需要时间,隔几秒就闪一下。
闪一下。
闪一下。
像心脏起搏器。
陈清泉往前走。
走廊两侧都是门。
门上有牌子。
有的牌子还在。
“档案一室”
“档案二室”
“机要室”
“复印室”
有的牌子只剩两颗螺丝钉。
门关着。
门缝里透不出光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。
那里还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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