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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账户冻结三千万,已经影响到他们的现金流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如果再判抽逃出资,股东承担连带责任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高小琴名下的资产,都会被拿来执行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她背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他知道陈清泉知道“她背后”是谁。
陈清泉看着他。
“她背后是谁?”他问。
杜东阳没回答。
陈清泉替他回答。
“赵瑞龙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祁同伟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还有那些在常委会上投反对票的人。”
他看着杜东阳。
“你怕他们?”
杜东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怕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母亲还在透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女儿刚上小学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我怕他们动不了您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动我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把目光移开。
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。
叶子落光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。
像一把倒插的扫帚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杜东阳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母亲上个月的透析费,”陈清泉说,“是谁垫的?”
杜东阳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医院。”他说。
“慈善援助项目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那个项目,”他说,“是谁帮你申请的?”
杜东阳没说话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看着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。
看着他那件领口有点紧的新衬衫。
看着他那双平静的、像深潭一样的眼睛。
“是您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您找我谈话那天。”
“2013年11月6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下午三点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。
“那天我跟你说,”他说,“我不需要你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需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他看着杜东阳。
“第一,闭嘴。”
“第二,观察。”
“第三,执行。”
他把目光收回来。
落在那份判决书草案上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是执行的时候了。”
杜东阳没说话。
他把那份判决书草案拿起来。
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从“原告大风厂”看到“被告山水集团”。
从“股权转让合同无效”看到“股东高小琴承担连带责任”。
从“抽逃出资”看到“移送检察机关”。
他看完最后一个字。
把它放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看着陈清泉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份草案放回桌上。
放正。
边角对齐。
“这个判决,”他说,“我来写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把目光移向刘国梁。
刘国梁坐在那里。
两只手还是插在裤兜里。
他一直在看窗外那棵银杏。
陈清泉没催他。
他等着。
过了大概三十秒。
刘国梁把目光收回来。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陈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法院干了二十九年。”刘国梁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跟过四任院长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江安正院长干了二十二年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他判过的案子,没有一件被发回重审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。
“也没有一件被改判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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