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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只有法律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能让我死得明白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久到陈清泉以为电话断了。
然后赵瑞龙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这一次,没有了笑。
没有了冷。
只有一种陈清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陈清泉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这个人,”赵瑞龙说,“有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意思的人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死得快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嘟嘟嘟。
陈清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。
屏幕还亮着。
通话结束。
通话时长:一分四十七秒。
他看着那串数字。
+852。
香港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。
也是在香港。
那个叫丽莎的女人。
那个用三倍价钱打发的女人。
那个让他去铜锣湾诊所做检查的女人。
那时候他以为香港很远。
远到可以藏住所有秘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香港不远。
远的是人心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走进屋里。
没开灯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黑暗里。
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京州的夜。
远处有几盏路灯。
一团一团。
晕在雾里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。
是短信。
他掏出来。
屏幕亮了。
是一条彩信。
发送时间:23:58。
发送号码:还是那个+852。
他点开。
图片慢慢加载。
先是一团模糊。
然后越来越清楚。
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小女孩。
七八岁。
扎两个羊角辫。
穿着粉红色的毛衣。
站在一棵银杏树下。
笑得很开心。
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那种害怕的抖。
是另一种。
他说不清。
他把照片放大。
看她的脸。
看她的眼睛。
看她的笑。
看那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那棵银杏树他认识。
是他前世家楼下的那棵。
他带她去捡过落叶。
夹在书里。
她说,爸爸,这叶子像小扇子。
他说,嗯。
她说,爸爸,我能不能多捡几片?
他说,能。
她说,爸爸,你会一直陪我捡叶子吗?
他说,会。
那年她六岁。
后来他死了。
从三十三楼跳下去。
她七岁。
再后来——
他不敢想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。
字是黑色的。
很小。
“你也有软肋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屏幕朝下。
他不想看那张照片了。
但他脑子里还在看。
那张脸。
那两颗门牙。
那棵银杏树。
那些落叶。
那些他说过的话。
“会。”
“一直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,那张脸还在。
他睁开眼。
拿起手机。
屏幕又亮了。
还是那张照片。
还是那行字。
“你也有软肋。”
他把照片又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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