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绕了几个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人跟丢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那个精瘦的男人。

    灰色卫衣。

    牛仔裤。

    旧运动鞋。

    “他几点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皱眉。

    “没回来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点头。

    “旅馆那边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人一直没回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拨了一个号。

    “清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陈清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问：“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城西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去找他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侯亮平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活儿不接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愣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活儿不接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拿着手机。

   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挂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把手机放下。

    看着赵东来。

    赵东来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苦笑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去找花斑虎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侯亮平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活儿不接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不接了？”

    “他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问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转过头。

    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家伙，真他妈是个狠人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十点。

    城西。

    某条小巷。

    一个精瘦的男人走在雨里。

    没打伞。

    浑身湿透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踩在积水里。

    他就是花斑虎。

    张建国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离他不到一米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说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你杀的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也有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也有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也有孩子。”

    他走着走着。

    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站在雨里。

    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。

    握过刀。

    杀过人。

    沾过血。

    他把手举起来。

    对着灯光看。

    雨水打在手上。

    顺着手指流下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第一个杀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临死前的眼睛。

    看着他。

    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手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消失在雨夜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陈清泉宿舍。

    他没睡。

    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听着雨声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他点开看。

    “我叫张建国。”

    “边境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