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：“花斑虎的供词，我听过了。他说是祁同伟指使的。还有赵瑞龙加了钱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证据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花斑虎本人就是证据。他说的那些话，录了音，录了像。还有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，银行转账记录。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，看向田国富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花斑虎的手机我们查了。最后一个电话，是昨天下午打的，打给一个号码。那个号码，我们查过了，是省公安厅一个内部号码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说：“谁的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正在查。但可以确定，不是祁同伟本人的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那是谁的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摇摇头。

    季昌明说：“花斑虎说的银行转账，我们也在查。五十万，一百万，都是大额。如果真有这些转账，银行一定有记录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季昌明说：“最快明天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你今天在洗手间，遇到马树立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一愣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洗手间里的对话，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沙瑞金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马树立这个人，你们了解吗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了解。省厅刑侦支队的，干了二十年。破过不少大案，但一直升不上去。有人说他太耿直，也有人说他站错队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站谁的队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以前是赵立春的人。后来赵立春走了，他跟了祁同伟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季昌明说：“他今天跟清泉说那些话，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两个可能。一个是试探。一个是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试探谁？”

    “试探清泉。”田国富说，“看他到底知道多少，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提醒什么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提醒清泉，有人在盯着他。提醒他，小心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看向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觉得都有。他在试探我，也在提醒我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那他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他知道内情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很静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车流声，嗡嗡嗡的，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照在沙发上，照在几个人身上，金黄色的，暖暖的。

    但屋里的气氛，一点暖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沙瑞金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国富同志，花斑虎那边，要加强安保。不能再出任何问题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昌明同志，银行那边，要抓紧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又看向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这段时间，你要格外小心。祁同伟是什么人，你清楚。他要是急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要不要给你配个警卫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摇摇头：“不用。我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看了三秒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样。你们去吧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沙瑞金忽然说：“清泉同志，你留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停下来。

    田国富和季昌明先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    沙瑞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陈清泉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”他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今天在3号休息室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。

    他知道沙瑞金会问。

    迟早会问。

    他早就在等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”他说，“3号休息室里发生的事，我已经汇报过了。花斑虎从通风管道下来，想杀我。我的人制服了他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的人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是。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