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发了一样，一点影子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祁同伟呢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他在办公室。从下午到现在，一直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确定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确定。我让人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谁劫的花斑虎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会不会是赵瑞龙的人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有可能。但赵瑞龙在香港，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那还有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下午，洗手间里，马树立看着他说：“好人，在汉东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说那句话？

    他知道什么？

    他……

    陈清泉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亮平，马树立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一愣：“马树立？不知道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马上查。找到他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拿起外套，冲出门。

    夜色中，他开着车，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。

    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像流星，像子弹，像他脑子里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。

    马树立。

    那块疤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那些话。

    所有碎片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转着，转着，忽然拼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猛踩刹车。

    车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个劫走花斑虎的人，不是别人。

    就是花斑虎自己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是另一个花斑虎。

    双胞胎。

    花斑虎有双胞胎兄弟。

    这是唯一的解释。

    他抓起手机，拨通老刀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马上去查花斑虎的家庭情况。有没有兄弟姐妹。特别是双胞胎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车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万家灯火，车水马龙。

    但在他眼里，那些灯火，那些车流，都变成了一个个黑洞。

    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老刀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查到了。花斑虎有个双胞胎哥哥，叫张龙。也是干这行的。五年前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死了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对。档案上写的，因拒捕被击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。

    五年前死了。

    那今晚那个是谁？

    鬼？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花斑虎被抓的时候，说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叫张虎。”

    张虎。

    花斑虎是张虎。

    那他那个双胞胎哥哥，叫张龙。

    张龙五年前死了。

    那今晚那个是谁？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除非死的是张虎。

    活着的是张龙。

    或者，死的是张龙，活着的是张虎。

    但花斑虎明明被抓了。

    那被抓的那个，是张虎还是张龙？

    他脑子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是侯亮平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马树立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在郊区。一个废弃的厂房里。他打电话自首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。

    自首？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他说，花斑虎是他劫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劫花斑虎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他说……有人让他这么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又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握着手机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知道是谁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是谁了。

    他挂掉电话，发动汽车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
    车冲进夜色。

    像一颗子弹。

    射向那座废弃的厂房。

    射向那个答案。

    射向那个他等待已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