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富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接着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现在咬死个人恩怨，是因为他觉得祁同伟会救他。只要让他相信，祁同伟救不了他，他自然就会开口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怎么让他相信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让他看看，祁同伟现在是什么处境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，去审讯室。”

    审讯室在一楼。

    和楼上不一样，一楼全是灰色的。灰色的墙壁，灰色的地板，灰色的铁门。走廊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的灯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陈清泉跟着田国富和侯亮平，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铁门前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武警，荷枪实弹。

    看见田国富，他们敬了个礼。

    田国富点点头，说：“开门。”

    铁门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，正中摆着一张审讯椅，花斑虎坐在上面，手上戴着手铐，脚上戴着脚镣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旁边是一张长条桌，桌后摆着三把椅子。桌上放着台灯、笔录本、几支笔，还有一台电脑。

    房间的四个角，四个摄像头，红灯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田国富走进去，在桌后坐下。

    侯亮平跟着进去，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陈清泉也进去，坐在侯亮平旁边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花斑虎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灯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比白天看着更苍老了。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嘴唇干裂，下巴上的那颗黑痣显得格外刺眼。但那双眼睛，还和白天一样，冷冰冰的，像两颗玻璃球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清泉，看了三秒，然后移开目光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田国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张虎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没动。

    “张虎。”田国富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花斑虎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侯亮平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花斑虎，叫你呢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这才低下头，看着侯亮平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是啊，又见面了。上次见你，是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想起来了，是在一个案子的卷宗里。你杀了一个人，拿了两万块钱，然后跑了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侯局长记性真好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记性不好，干不了这行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自己的位置，坐下。

    田国富翻开面前的卷宗，说：“张虎，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知道。我杀陈清泉未遂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个人恩怨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什么个人恩怨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他判过我亲戚的案子，判得不公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哪个亲戚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我表弟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张老三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哪个案子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三年前的盗窃案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合上卷宗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张虎，你编故事也得编得像点。三年前，你在东南亚，根本不在国内。你怎么知道你表弟的案子判得不公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在眼里，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这就开始露馅了。

    花斑虎很快恢复过来，说：“我表弟打电话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电话记录呢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换了手机，没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表弟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病死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哪年死的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去年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在哪儿死的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老家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回去奔丧了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回不去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为什么回不去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看着他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花斑虎，你这故事编得太糙了。漏洞一个接一个。你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