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斑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五十万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打开，抽出一张纸，放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银行账户，三天前，收到一笔五十万的汇款。汇款人叫钱建军，外号钱胖子。这个钱胖子是谁的人，不用我说吧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看着那张纸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又抽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汇款记录。你看看，清清楚楚，五十万，从香港汇过来的。你说你是因为个人恩怨杀陈清泉，那这五十万是怎么回事？钱胖子跟你什么关系？他为什么给你钱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不说话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还有，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。三天前，你和这个号码通过电话，通话时间七分钟。这个号码是谁的？也是钱胖子的。你们聊什么了？聊怎么杀陈清泉？还是聊怎么分钱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的额头上，开始冒汗了。

    屋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飕飕的，但他额头上的汗，一颗一颗往外冒，像下雨一样。

    田国富看着他，说：“张虎，你现在不说，等会儿也得说。区别在于，你现在说，算你主动坦白。等会儿说，算你被动交代。主动坦白和被动交代，性质不一样，后果也不一样。你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田书记，我说的都是真的。没人指使我。那五十万，是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咬了咬牙，说：“是我借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借的？你跟钱胖子借钱？你们什么关系？他凭什么借给你五十万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朋友？钱胖子那种人，会有你这种朋友？你杀过人，他贩过毒，你们俩是朋友？花斑虎，你这话说出去，有人信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头顶的灯，嗡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田国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所有人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窗外什么都看不见，窗户是磨砂玻璃的，只透光，不透影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回桌后，坐下。

    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张虎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案卷副本，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：“广东兴宁‘6·15’故意杀人案”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煞白。

    像一张纸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三年前，你在广东兴宁，杀了一个人。那个人叫李老四，是当地的一个混混。你杀他，是因为他欠了你十万块钱不还。你把他约到郊外，用刀捅了十七刀，然后埋了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田国富继续说：“这个案子，本来应该查得很清楚的。但奇怪的是，查了不到一个月，就结案了。凶手变成了一个叫刘三的人，被枪毙了。你猜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不说话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因为有人帮你压下来了。那个人是谁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整个人，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手铐哗啦啦响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那个人，叫祁同伟。当时他还是省公安厅刑侦支队的支队长。那边的同行给他打电话，说有个案子可能牵扯到你们省的人。

    他问是谁，那边说了你的名字。他说，这个人我认识，不是坏人，可能是误会。那边说，有证据。他说，证据可以再查查。那边就不查了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以为你欠他一条命，所以这次他让你杀人，你就来了。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我怎么知道？张虎，你太小看我们了。你从东南亚回来之后，干了什么，见了谁，收了多少钱，我们都一清二楚。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你以为你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就没人认得出来？你以为你在广东杀人的事，真的没人知道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看着他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我们什么？我们一直在等。等你再犯事。等你落到我们手里。等你亲口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往后一靠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花斑虎。

    “张虎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不说话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现在涉嫌三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