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两票反对票，是谁投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育良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刘三省。省政协副主席，赵立春的老部下。他投反对票的时候，说的是什么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摇摇头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他说，‘祁同伟同志工作这么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仅凭一个杀手的一面之词，就让他停职，不合适。’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我说，‘刘副主席，如果杀手的一面之词不算数，那杀手加录音加银行转账记录，算不算数？’他就不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这些话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沙瑞金这是在帮他。

    也是在告诉他，汉东这盘棋，比他想象的大。

    比他想象的深。

    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
    田国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花斑虎的案子，现在由我们纪委和检察院联合侦办。祁同伟那边，我们会尽快突破。但这段时间，你要格外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知道祁同伟在外面还有多少人吗？你知道赵瑞龙现在在干什么吗？你知道刘生、马树立那些人，会不会狗急跳墙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他们要杀你，你只知道你抓了花斑虎，你只知道祁同伟被停职了。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田书记，您说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接下来，他们会疯狂。祁同伟被停职，赵瑞龙在香港，刘生那些人，就成了无主的狗。无主的狗最可怕，因为它们会乱咬人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接过话头：“刘生那边，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。马树立还在逃，但我们有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，跑不了。问题是，赵瑞龙在香港，咱们动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香港那边，我已经通过中纪委协调了。国际刑警组织发了红色通缉令，他跑不了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这些话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祁同伟被停职了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。

    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？

    刘生会怎么做？

    马树立会去哪儿？

    赵瑞龙会怎么反击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很快就会揭晓。

    沙瑞金走回座位，坐下，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因为我想让你听听，常委会上是怎么讨论你的案子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高育良在会上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，‘陈清泉同志是个好同志，但这件事，是不是应该先调查清楚，再作决定？’你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想拖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对。他想拖。他想争取时间。争取时间干什么？争取时间让祁同伟想办法脱身。争取时间让赵瑞龙把钱转走。争取时间让那些证据消失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说：“但李达康同志一句话，就把他的话堵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李书记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他说，‘杀手是在省委大院行凶！当着全省政法干部的面！这已经不是个人问题，是政治事件！’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这句话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李达康。

    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、只顾政绩的人，在这个关键时刻，站在了他这边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达康同志这个人，有时候是不太好相处。但他有一个优点，就是认理。他觉得对的事，就会坚持。他觉得不对的事，就会反对。这一点，很难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行了，该说的都说了。你们回去吧。记住，这段时间，小心再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和侯亮平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沙瑞金忽然说：“清泉同志，你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停下来。

    侯亮平先出去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