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我？我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因为我是祁同伟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推开门，走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当时她没多想。

    现在她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那句话，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今天吗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他现在被抓了。

    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被关在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着被审。

    等着被判。

    等着被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想下去。

    又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这回喝得猛了点，呛着了，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咳完了，她把杯子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又开始乱。

    嗡嗡嗡嗡嗡。

    像无数只苍蝇在飞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祁同伟临走那天，给她留了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U盘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这里面有一些东西，是咱们的保命符。如果我出事了，你就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没在意，随手扔在保险柜里。

    现在她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房，打开保险柜，拿出那个U盘。

    U盘很小，黑色的，普普通通，和街上卖的那些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她把U盘插进电脑，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有一个文件夹。

    文件夹的名字叫“保命符”。

    她点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堆文件。

    有照片。

    有录音。

    有视频。

    有银行转账记录。

    她随便点开一个。

    是一段录音。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赵公子，那批货已经出了。三百公斤，走的陆路。三天后到香港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，是赵瑞龙的。

    “好。钱明天打到你指定的账户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这次抽成多少？”

    赵瑞龙的声音：“老规矩，两成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太少了。这次风险太大，我要三成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说：“行。三成就三成。但下次别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高小琴愣住了。

    三百公斤。

    什么货？

    毒品？

    军火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她又点开一个。

    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祁同伟和赵瑞龙，在一个码头上，身后是一排集装箱。两个人站在那儿，对着镜头笑，像老朋友聚会。

    她又点开一个。

    是一段视频。

    视频里是一个仓库，堆满了纸箱。有人打开一个纸箱，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。

    镜头晃了一下，对准了一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那个人她认识。

    是刘生。

    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，祁同伟的亲信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些文件，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，随便一个，都够祁同伟死十回的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把U盘拔出来，紧紧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冷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啊祁同伟，”她说，“你他妈真是个天才。”

    有了这个U盘，她就有谈判的筹码了。

    赵瑞龙不敢动她。

    沙瑞金不敢动她。

    陈清泉不敢动她。

    谁都不敢动她。

    因为她手里，握着他们的命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把U盘藏好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山水庄园的夜晚，一向很安静。

    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无数颗星星。

    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车流如织，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座城市，看着那些灯火，看着那些正在狂欢的人们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是祁同伟说过的。

    “汉东是个大染缸。跳进来的人，没有一个能干干净净地出去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