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，走回客厅，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
    “喂，是刘处长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是我。高总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陈清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说：“高总，这个人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打断他：“我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人。我让你查的，不是他的现在，是他的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过去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以前是什么人？干过什么事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越详细越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说：“高总，这……这不太好办。他的档案肯定被保护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我不管你怎么办。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说：“行。我尽力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一定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到那一地狼藉中间，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碎瓷片。

    是那只青花瓷碗的碎片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只碗。

    是三年前，祁同伟送给她的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小琴，这只碗，是我从一个古董商手里买的。据说乾隆皇帝用过。送给你，图个吉利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笑着说：“祁厅长，您这礼太重了，我可不敢收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收着吧。咱们俩，谁跟谁。”

    她就收着了。

    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。

    每天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现在碎了。

    和祁同伟一样。

    碎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块碎瓷片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，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转身，上楼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那一地狼藉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，”她说，“你等着。我不会让你白死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继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楼梯上，咔咔咔咔，像在敲丧钟。

    楼上，卧室的门开着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屋里很黑。

    她没开灯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在黑暗中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那张脸，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没有绝望。

    没有恐惧。

    没有悲伤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狠。

    冷。

    像刀子。

    她看着窗外的月亮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很淡。

    很冷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说，“你不是要玩吗？我陪你玩到底。”

    月亮挂在夜空中，又大又圆。

    像一个巨大的眼睛。

    盯着她。

    盯着这座城市。

    盯着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挣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