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手里哗啦啦响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昨天下午。侯亮平亲自办的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侯亮平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要告诉你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他知道，我会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沉默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李书记，欧阳行长的事，捂不住了。证据确凿，侯亮平那边已经查实了。最快明天，检察院就会传唤她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文件在他手里哗啦啦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李书记，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。但您必须面对现实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什么现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欧阳行长犯法了。这是事实。不管她是谁的老婆，不管她背后站着谁，只要她犯了法，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不说话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看着山下。

    看着那座他治理了五年的城市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头发吹乱了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李书记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现在是要想办法，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什么损失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您的政治生命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欧阳行长出事，您不可能不受影响。她是您的妻子，这是事实。不管您知不知道她收钱的事，不管您有没有参与，在别人眼里，您就是她的丈夫。她犯了事，您就得担责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您必须做个选择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什么选择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是等检察院上门带走您妻子，还是您主动让她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清泉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让我亲手把我老婆送进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送进去。是让她自首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区别。自首，可以从轻处理。不自首，等着被抓，那是另一个性质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沉默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李书记，我知道这话很难听。但这是事实。欧阳行长犯法了，这是改变不了的。现在能做的，就是尽量减轻后果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减轻什么后果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减轻她的后果，也减轻您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我的什么后果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政治后果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盯着他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您是市委书记，是省常委。您的前途，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。是多少人看着的事。欧阳行长出事，如果您处理不当，如果您被人抓住把柄，那您的前途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跟她离婚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离婚。马上离。然后您亲自送她去检察院自首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像被雷劈了一样，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把他衣服吹得鼓起来，哗啦啦响。他没动。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没疯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让我跟我老婆离婚？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让我亲手把她送进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他妈还是人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李书记，我是人。正因为我是人，我才来跟您说这些话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李达康更近些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，您听我说。欧阳行长的事，已经定了。证据确凿，谁也翻不了。现在能做的，就是尽量减少损失。对您，对她，都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您跟她离婚，不是抛弃她。是为了保护她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保护她？离婚是保护她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离婚之后，您跟她就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了。检察院查她，不会牵扯到您。您可以专心在外面活动，帮她找律师，帮她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