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泉说得对，这是最好的选择。对你，对我，对儿子，都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不说话。

    欧阳菁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达康，这辈子能嫁给你，我不后悔。真的。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的眼泪也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那么坐着，握着手，流着泪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他们身上，金黄色的，暖暖的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心，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，民政局。

    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

    签字，按手印，拍照，拿证。

   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，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张离婚证。

    红色的封皮。

    烫金的字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“离婚证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欧阳菁看着那张证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苦。

    “达康，”她说，“咱们现在不是夫妻了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那你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真的。你永远是我儿子的妈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走吧。我送你去检察院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人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发动了，慢慢往前开。

    欧阳菁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，那些熟悉的店铺，那些熟悉的人。

    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五年。

    现在要走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
    也许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李达康开着车，眼睛盯着前方，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半，省检察院。

    车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李达康和欧阳菁下了车，往里走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侯亮平和陈海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，侯亮平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，欧阳行长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点点头。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侯局长，我是来自首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看着她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欧阳行长，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点点头，跟着他往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李达康。

    “达康，”她说，“你保重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笑了笑，转身，继续往里走。

    背影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李达康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陈海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，您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陈海说：“您要不要进去坐坐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那栋楼。

    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上车，发动，离开。

    车越开越远。

    那栋楼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
    他开着车，在城市的街道上慢慢走。

    不知道去哪儿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
    就那么开着。

    开着。

    开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，慢慢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