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是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李书记您说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高小琴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她昨晚请我和陈清泉吃饭。吃完饭，她打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看着他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不知道。她没当着我们的面打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她跟我说，她想自首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自首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对。自首。她说，她愿意交代所有问题，愿意退赃，愿意配合调查。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保护她的人身安全。还有，保护她妹妹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。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想了想，说：“李书记，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高小琴这个人，太精了。她不会无缘无故自首的。她肯定有别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什么目的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目的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背对着侯亮平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亮平同志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高小琴手里有多少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知道一些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她手里的东西，够把半个汉东掀翻的。祁同伟，赵瑞龙，还有那些人，都在她手里攥着。她要是真开口，那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侯亮平替他说了：“那汉东的天，就真的要变了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怕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不怕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因为天变了，才能看见太阳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亮平同志，”他说，“你比你哥强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我哥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陈海。他太直。你比他圆滑一点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李书记，您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骂我？”

    李达康说：“夸你。也是骂你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高小琴的事，我会跟沙书记汇报。你们检察院那边，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李达康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，”他说，“欧阳行长的事，您别太难过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苦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李达康坐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我是李达康。有件事，要向您汇报……”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照在市委大楼上，照在那面国旗上，照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