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进行到一半，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正端着茶杯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钱胖子站在门口，满脸堆笑，但笑得有点不自然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”他说，“有个人非要见您，拦都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往旁边一闪，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。

    蔡成功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见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人在这个时候出现，绝对没好事。

    蔡成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恐惧？慌张？还是……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屋里的人，眼睛在侯亮平和陈清泉脸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扑通一声，跪下了。

    膝盖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！陈院长！”他喊起来，声音又尖又哑，“我举报！我要举报！”

    侯亮平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清泉也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高小琴坐在主位上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“蔡成功，”她说，“你这是干什么？快起来。”

    蔡成功没起来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往前爬了两步，爬到侯亮平脚边，仰着头，满脸是泪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我对不起您！我不是人！我猪油蒙了心！我……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慢慢说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有人逼我！他们逼我给两位送礼！逼我行贿！我不干，他们就打我，威胁我家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发抖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送礼？送什么礼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从怀里掏出几张纸，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“这是证据！银行转账记录！我给侯局长转了二十万，给陈院长转了三十万！”

    侯亮平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荒谬。

    蔡成功继续说：“还有证人！钱胖子！他可以作证！那钱是他经手的！”

    钱胖子站在门口，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蔡成功，你他妈胡说什么？我什么时候经手过钱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钱总，您不能这样啊！明明是您让我送的，说这是规矩！现在出了事，您就撇干净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急了，冲上来就要踹他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高小琴喝了一声：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钱胖子停住了。

    高小琴站起来，走到蔡成功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蔡成功，”她说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我知道！高总，我知道！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你知道诬告是什么罪吗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我没有诬告！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
    高小琴转过身，看着侯亮平和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陈院长，这事儿……”

    她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见了那道光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是局。

    一个专门为他们设的局。

    蔡成功跪在地上，举着那几张纸，嘴里还在念叨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陈院长，我对不起你们！我没办法，他们逼我的！他们说我要是敢说出去，就杀我全家……”

    侯亮平接过那几张纸，看了看。

    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抬头是某某银行，有账号，有户名，有交易时间，有金额。户名那一栏，清清楚楚写着“侯亮平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“蔡成功，”他说，“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银行……银行打印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哪个银行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京……京州商业银行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哪家支行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开发区……开发区支行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什么时候打印的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说：“前天……前天下午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把那张纸举起来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蔡成功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银行转账记录上，除了账号户名金额，还有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还有交易流水号。每一笔交易，都有一个唯一的流水号。你这个上面，流水号呢？”

    蔡成功张了张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