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八点。

    陈清泉刚到办公室，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掏出来一看，是侯亮平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“清泉，你猜昨晚咱们走后，高小琴干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她给李达康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给李达康打电话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对。打了半个小时。说了什么，不知道。但今天早上，李达康的秘书给我打电话，说李书记想见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见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不知道。但肯定跟高小琴那通电话有关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去见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见。为什么不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我陪你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不用。你忙你的。我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行。有什么情况，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金灿灿的，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晚的事。

    想起高小琴那个僵住的笑容。

    想起她说的那句话：“陈院长，您真是个硬骨头。”

    硬骨头？

    他不是硬骨头。

    他只是知道，有些事不能退。

    退了，就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聂开志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有个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山水集团那边，今天早上开始转移资产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转移资产？怎么转移的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他们在卖股票。一大早就开始抛，已经抛了两千多万了。还有，他们在联系买家，想把山水庄园卖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可靠。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通知法院，马上采取行动。冻结山水集团所有资产，限制高小琴出境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停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小琴那边，加派人手盯着。她要是有任何异常举动，马上汇报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情，比刚才好多了。

    高小琴开始转移资产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？

    说明她慌了。

    说明她知道，自己跑不掉了。

    说明她已经开始准备后路了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淡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，老刀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老刀的声音：“陈书记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小琴那边，可能要有动作。你的人盯紧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查一下，高小琴最近跟谁联系过。特别是省里的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是检察院的院子，几棵法桐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向天空。院子里停着几辆车，有人进进出出，都穿着制服，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人，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是他前世当律师的时候，一个老法官告诉他的。

    “清泉啊，干咱们这行的，就像走钢丝。走好了，能走到对岸。走不好，就掉下去，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就在走钢丝。

    走得很稳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。

    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。

    但他得走下去。

    因为，他是陈清泉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市委大楼。

    侯亮平站在李达康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看见他进来，抬起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坐下。

    李达康看着他，说：“亮平同志，今天叫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