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处长合上本子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陈院长，今天就到这儿。你们先回去。有什么事，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这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周处长说：“暂时完了。后续如果有需要，再请你们配合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起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谈话室，走出省纪委大楼。

    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不，天本来就黑。

    他们进去的时候，天就黑了。

    现在更黑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”他说，“你说高小琴这会儿在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在喝酒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喝酒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庆祝呗。咱们被调查了，她得意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等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她得意忘形。等她露出马脚。等她犯错误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亮平，你记住，高小琴这种人，最怕的不是对手强，而是没人理。咱们越不理她，她越慌。她越慌，就越容易出错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那咱们就干等着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干等。是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做什么准备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准备收网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
    夜色中，山水庄园的方向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冷。

    “高小琴，”他喃喃地说，“你以为你赢了？还早着呢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上了车，离开。

    车越开越远。

    山水庄园的灯火，越来越模糊。

    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陈清泉刚到办公室，电话就响了。

    是聂开志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有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山水集团那边，今天凌晨开始大规模转移资产。股票抛了，房产在挂牌，账户上的钱在往境外转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？陈书记，他们这是在逃跑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让他们跑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让他们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让他们跑。跑得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陈书记，我不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不用明白。按我说的做。盯紧了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金灿灿的，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光，笑了。

    高小琴开始跑了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？

    说明她慌了。

    说明她以为，这一局她赢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，侯亮平和陈清泉被调查，顾不上她了。

    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跑。

    可她忘了。

    跑得越快，摔得越狠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，侯局长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的声音：“清泉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小琴开始跑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跑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转移资产，准备跑路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急。让她跑。等她跑得差不多了，咱们再收网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确定。她跑得越远，罪名越大。到时候，就不是受贿的事了，是洗钱，是转移资产，是畏罪潜逃。一条一条，够她喝一壶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，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