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琴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钱胖子，”她说，“你觉得他们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完了？应该……完了吧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冷。

    “完？还早着呢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他们只是停职。不是双规。不是判刑。只是停职。等查清楚了，他们还会出来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咱们得抓紧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抓紧什么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抓紧把该办的事办了。资产转移，证据销毁，后路安排。等他们出来的时候，咱们已经不在国内了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你去安排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点点头，走了。

    高小琴转过身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晚霞渐渐暗下去。

    湖面上的红光，一点一点消失。

    最后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片灰，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是祁同伟说过的。

    “小琴，记住，永远不要觉得自己赢了。只要你还没死，就永远可能输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赢了吗？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这场仗，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省委家属院。

    高育良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眼睛却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但他看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吴惠芬走进来，端着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育良，喝茶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接过茶杯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你今晚怎么心神不宁的？”

    高育良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是因为侯亮平和陈清泉的事？”

    高育良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我都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说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我不懂这些。但我觉得，你这一步，走得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说：“急？”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侯亮平和陈清泉，背后是沙瑞金。你动他们，不就等于动沙瑞金吗？”

    高育良笑了。

    “惠芬，你不懂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说：“我不动他们，他们也会动我。祁同伟已经被抓了，下一个是谁？是我。我必须在他们动我之前，先动手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说：“可你这样，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高育良说：“不是君子？不是好人？惠芬，在官场，君子和好人，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沉默。

    高育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惠芬，”他说，“你放心。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吴惠芬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书，眼睛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
    那是猎人的光。

    猎人在等待猎物的时候，眼睛里，就会有这种光。

    他等的人，是谁？

    沙瑞金？

    侯亮平？

    陈清泉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会等到。

    一定会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