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说：“过奖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是过奖。是真的聪明。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明知道高小琴要跑，为什么不拦着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我想让她跑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让她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让她跑。跑得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她跑得越远，罪名越大。到时候，就不是受贿的事了，是洗钱，是转移资产，是畏罪潜逃。一条一条，够她喝一壶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真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说，“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是。我也觉得，让她跑，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还来问我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因为我想确认，你是不是我想的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哪种人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亮平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你。他说，你是他在汉东最信任的人。他说，你这个人，表面冷，心里热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，让我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现在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钟主任，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帮我查真相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被关在这儿，怎么查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外面有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。但我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不用出去。你告诉我，联系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确实不简单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算好了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他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老刀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老刀是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的人。退役侦察兵，开修车铺的。可靠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怎么联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138****6789。打通之后，说‘陈书记让我来的’。他就会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点点头，拿出手机，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聂开志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聂开志是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法院的人。我的秘书。他手里有材料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什么材料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小琴转移资产的证据。山水集团的账目。还有，蔡成功被胁迫的录音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录音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老刀之前录的。蔡成功跟他情妇说话的时候，承认了是被高小琴逼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这个重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重要。但聂开志不会轻易给人。你得自己去拿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地址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法院宿舍楼，3号楼502。他晚上一般都在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马树立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马树立是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公安厅的，祁同伟的人。他之前想举报，被打了一顿，现在在医院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他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知道祁同伟和高小琴的事。知道赵瑞龙的事。知道很多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他会开口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会。他差点被打死，恨死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点点头。

    把最后一个地址记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她收起手机，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谢。我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你安心待着。最多三天，我让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转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说，“有句话，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为什么要帮亮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