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床上，躺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头上缠着绷带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右腿打着石膏，吊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马树立。

    钟小艾走过去，在他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马树立看着她，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钟小艾。中纪委的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愣住了。

    中纪委？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但动不了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别动。躺着说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躺回去，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找你问话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说：“问什么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问你知道的。祁同伟，高小琴，赵瑞龙。还有，你为什么被打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沉默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差点被打死。谁打的？”

    马树立不说话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祁同伟的人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马树立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你知道太多了。他们想灭口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恐惧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，继续闭嘴。等他们再派人来，这次，你未必能活着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的手，开始抖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二，开口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保护我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可以把你转到北京去。中纪委的办案基地，谁也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说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好。我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从包里拿出录音笔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说。

    说祁同伟怎么让他盯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说高小琴怎么给他送钱。

    说赵瑞龙怎么跟祁同伟做交易。

    说那天在省委大院，他看见谁进了3号休息室。

    说了很久。

    说到护士来查房，说到窗外月亮升起来，说到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。

    钟小艾一直听着，没插话。

    听完了，她关掉录音笔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马树立，”她说，“你说的话，我都记下了。你放心，会有人来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转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马树立。

    “马树立，”她说，“你今天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马树立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钟小艾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着，鞋跟敲在地板上，咔咔咔咔，节奏分明。

    走出住院部，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外面夜色正浓。

    月亮挂在半空中，又大又圆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轮月亮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高小琴，”她喃喃地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
    她走下台阶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发动了，驶入夜色。

    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