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法院宿舍楼。

    聂开志坐在屋里，对着电视发呆。

    电视里在放新闻，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陈清泉被带走两天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他在哪儿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怎么样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做点什么，但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
    从猫眼往外看。

    外面站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四十多岁，短发，深灰色大衣。

    不认识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打开门。

    “请问，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聂开志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：“我叫钟小艾。陈清泉让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？

    他赶紧把门打开。

    “快请进！”

    钟小艾走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不大，一室一厅，收拾得挺干净。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，一个茶几，一台电视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宁静致远”。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钟主任，您坐。我给您倒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用。我来说几句话就走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站在她面前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陈清泉让我来找你。他说，你手里有材料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什么材料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高小琴转移资产的证据。山水集团的账目。还有，蔡成功的录音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陈清泉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沉默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。也知道你不敢轻易拿出来。但现在是关键时刻，我需要它们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钟主任，您……您是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中纪委的。侯亮平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愣住了。

    中纪委？

    侯亮平的妻子？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递给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都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接过来，打开，看了看。

    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有山水集团的账目明细。

    有一个U盘。

    她拿出U盘，说：“这个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录音。蔡成功跟他情妇说话的时候，承认了是被高小琴逼的。老刀录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点点头，把东西收好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钟主任，陈书记他……他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很快。最多三天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您能保证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说：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钟主任，您一定要救他。他是好人。真的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聂开志。

    “聂开志，”她说，“你记住，这些东西，我没拿过。你也没给过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聂开志站在屋里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。

    楼下，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女人，快步走向一辆黑色的车。

    上了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
    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前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半，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钟小艾站在住院部楼下，看着这栋白色的大楼。

    楼里灯火通明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。有穿白大褂的医生，有穿蓝衣服的护工，有穿着病号服散步的病人，有拎着饭盒的家属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，上了电梯。

    七楼，骨科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她走出来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。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，车轮在地上滚动，咕噜咕噜响。病房的门都关着，门上贴着号码牌。

    她找到712病房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屋里有两张床。

    靠窗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