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周处长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等着。

    等了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周处长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？……是……是……好，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看着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亲自给高育良打了电话。高育良同意放人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冷。

    “他当然同意。他不同意，就是自己打自己脸。”

    周处长说：“那我现在去办手续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去吧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周处长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钟主任，”他说，“您真是个厉害人物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是厉害。是讲道理。”

    周处长点点头，走了。

    钟小艾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金灿灿的，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她想起侯亮平。

    想起他被关了两天，不知道瘦了没有。

    想起他出来之后，第一句话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想起他们见面的时候，她会不会哭。

    她不会哭的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哭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她有点想哭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省纪委办案基地门口。

    侯亮平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那件进去时穿的夹克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有点疲惫。但精神还好，看见钟小艾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小艾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
    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侯亮平愣住了。

    结婚这么多年，她从没在公共场合抱过他。

    他拍拍她的背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松开他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哭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陈清泉呢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陈清泉从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也穿着那件进去时穿的夹克，表情平静，像刚开完一个会。

    看见钟小艾和侯亮平，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钟主任，亮平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这两天，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辛苦。在里面待着，挺好的。没人打扰，能睡个好觉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三个人站在那里，在阳光下，在省纪委门口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经过，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不在意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走吧。沙书记在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发动了，往省委开去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