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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省委常委会紧急召开。
沙瑞金主持会议,田国富通报了高育良涉嫌严重违纪的情况,出示了相关证据。常委们传阅着那些材料,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李达康第一个表态:“我赞成组织决定。高育良同志的问题,该查就查,该办就办。”
其他人也陆续表态,有的赞成,有的沉默,有的一言不发。但最后,表决结果还是出来了——全票通过,免去高育良省委副书记职务,接受组织调查。
沙瑞金合上文件,环视一圈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正式发文,向社会公布。这段时间,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,不要受影响。”
散会后,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走到电梯口,李达康突然停下脚步,看着走廊尽头——陈清泉站在那里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法官制服,像一尊雕塑。
“陈清泉?”李达康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陈清泉走过来,微微躬身:“李书记,我等人。”
李达康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,走廊里又安静下来。陈清泉站在原地,看着会议室的门一扇一扇打开,常委们一个个走出来,从他身边走过,有的看他一眼,有的假装没看见。他始终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终于,最后一扇门打开,高育良走了出来。
他看见陈清泉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还在等?”他问。
陈清泉点点头:“等老师。”
高育良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两个人对视着,像下午在省纪委门口那样。
“满意了?”高育良问。
陈清泉没回答,只是微微躬身:“老师,保重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,突然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轻,但陈清泉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颤抖。
“清泉。”高育良说,“我走了以后,汉东政法系统会乱一阵子。你要稳住,别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陈清泉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“还有。”高育良继续说,“你那些证据,别全交出去。留几手,关键时候能保命。这是老师最后教你的。”
陈清泉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高育良收回手,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条路,你好自为之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陈清泉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看不见。走廊里的灯很亮,但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:“同志,下班了,该走了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往电梯走去。电梯门打开,他迈进去,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眼睛。
电梯缓缓下降,数字从12变成11,变成10,变成9...每一层都像在倒计时,数着这一天的结束。
叮——一楼到了。
他睁开眼,走出电梯。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值班的保安在打瞌睡。他走出大门,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,路灯亮着,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。初冬的夜风很冷,灌进肺里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远处,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,像一片星海。那座城市里有几百万人,他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,也不会关心。但陈清泉知道,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高育良倒了,祁同伟死了,汉东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他走下台阶,朝自己的旧帕萨特走去。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车子缓缓驶离,后视镜里,省纪委那栋灰色的楼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开着车,穿过一条条街道,一盏盏路灯从车窗外掠过,明暗交替,像放电影一样。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,一个沙哑的男声唱着什么“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”。
他关掉收音机,车里陷入一片安静。
手机响了,是侯亮平发来的短信:“听说常委会通过了。你还好吗?”
他看了一眼,没回,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穿过夜色,穿过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地震的城市。前方,他的宿舍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一个等待归人的港湾。
他停下车,熄了火,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然后推开车门,下了车,往楼道走去。
走到三楼,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屋里黑漆漆的,他摸到开关,灯亮了。
还是那间屋子,还是那张床,那张桌子,那把椅子。墙上还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官制服。
他走到窗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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