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了身子：“沙书记请讲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。窗外是省委大院的院子，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，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汉东的情况，你比我清楚。”沙瑞金说，“祁同伟死了，高育良倒了，但这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。相反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陈清泉：“这些人经营了这么多年，门生故吏遍天下。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，高育良在政法系统混了三十年。他们提拔的人，安排的人，渗透到各个部门各个岗位。现在他们倒了，这些人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着，等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有的跟着他们干了不少坏事，有的只是站错了队，有的可能什么都没干，只是因为是他们的学生、下属、亲戚。怎么处理？一刀切肯定不行，但放任不管更不行。”沙瑞金走回沙发坐下，“这是个难题，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放在陈清泉面前：“这个，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打开档案袋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是一份名单，A4纸打印的，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人名。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务、年龄、与祁同伟或高育良的关系、以及简单的备注。

    他快速浏览着，心里暗暗吃惊。这些人里有副市长、有局长、有处长、有科长，涵盖了汉东省大大小小十几个部门。

    有的是祁同伟在公安系统一手提拔的，有的是高育良在政法系统安插的，有的是通过亲戚关系攀附上来的。

    名单上第一个名字，他用红笔圈了出来——刘生，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，备注写着：祁同伟亲信，任副局长五年，分管刑侦、经侦。多次为祁同伟处理“敏感事务”。

    陈清泉抬起头，看着沙瑞金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都是问题。”沙瑞金说，“有的问题大，有的问题小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是祁同伟和高育良的人。现在那两个倒了，这些人就成了定时炸弹。处理不好，会出大乱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等着他的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