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看着他，目光锐利：“清泉同志，我需要你配合侯亮平、易学习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筛出来。

    该查的查，该办的办，该保护的也要保护。但这个事，不能大张旗鼓地干，得悄悄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全明白。”沙瑞金摆摆手，“这个事的难点不在于查，而在于怎么查。公开查，动静太大，会引起恐慌，影响正常工作。秘密查，又容易授人以柄，说我们搞‘秘密警察’。所以得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我和田国富同志、季昌明同志商量了一下，觉得可以搞一个‘政法系统教育整顿’活动。明面上是整顿作风、提高素质，暗地里把这些人一个个摸清楚。

    你负责法院系统，易学习负责纪委系统，侯亮平负责检察系统。公安系统那边，赵东来会配合。三个月时间，把这张名单上的人，全部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问：“如果查出问题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依法办理。”沙瑞金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该抓的抓，该判的判，该双规的双规。汉东不是法外之地，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陈清泉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干这个事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干净。”沙瑞金说，“不是说你没缺点，而是说你在这个位置上，没给自己捞好处。高育良是你老师，祁同伟是你师兄，你把他们送进去，说明你拎得清。汉东需要这样的人，越多越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泉：“这个，你也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文件，打开一看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省委的红头文件，上面写着：关于陈清泉同志任职的通知。内容是：经省委研究决定，陈清泉同志任京州市委政法委书记（代理）。待市人大履行法律程序后，正式任命。

    陈清泉抬起头，看着沙瑞金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没想到？”沙瑞金笑着问。

    “确实没想到。”陈清泉如实说，“我以为顶多是个正厅级，没想到直接政法委书记（常委）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不了解你自己。”沙瑞金坐回沙发，“你知道你这几年干了什么吗？丁义珍案、大风厂案、祁同伟案、高育良案，哪一个不是硬骨头？你不但啃下来了，还没把自己搭进去，这就是本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：“汉东的政法系统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李达康同志推荐了你，我也觉得你合适。当然，这只是代理，能不能转正，看你的表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挺直腰板：“沙书记放心，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摆摆手：“别急着表态，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他指了指沙发，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坐下。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目光深邃：“清泉同志，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，不好坐。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，祁同伟死了，高育良倒了，汉东的政法系统人心惶惶。你这个政法委书记，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稳住局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名单上那些人，你要查，但不能乱查。要让他们感觉到压力，但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了。这个分寸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沙瑞金加重了语气，“你以前是法院院长，只管审判，不管别的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政法委书记要管的事多得很。公检法司，哪个部门出了问题，你都要负责。所以你得学会协调，学会统筹，学会调动各方面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，心里暗暗记下。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摇摇头：“不怕。只是觉得压力大。”

    “压力大是好事。”沙瑞金拍拍他肩膀，“没压力就没动力。汉东需要能扛事的人，我看你行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。窗外那几棵银杏树在风中摇晃，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铺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。”他没回头，“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回答。

    沙瑞金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眼里有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怕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怕。”沙瑞金走回沙发坐下，“对权力的敬畏，对法律的敬畏，对人民的敬畏。很多干部，眼里只有欲望，没有怕。他们觉得权力是自己挣来的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结果呢？一个个都栽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你不一样。你怕自己做不好，怕辜负，怕出事。这种怕，不是胆小，是敬畏。有了这种敬畏，你才不敢乱来，才不敢越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，心里有些触动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安、那些犹豫，在沙瑞金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