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刘新建那边又吐了点东西。”侯亮平的声音有点兴奋，“他说赵立春在离任前，批过一个项目，是给强盛集团的。那个项目的地，就在京海郊区，叫莽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震：“莽村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巧了。我今天刚拿到莽村强拆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侯亮平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说：“清泉，这事儿...是不是串起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，说：“是串起来了。赵立春批地，强盛集团开发，暴力强拆，打伤村民，打死人命...这一串，全是链子上的环节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那我马上把这些材料整理出来，报给沙书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这边也整理一下，回头咱们碰个头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莽村，强盛集团，赵立春，王政，李维民，林耀东...这些名字像一颗颗珠子，被一根线串了起来。这根线，就是利益，就是权力，就是犯罪。

    而他，要把这根线剪断，把这些珠子一颗颗敲碎。

    车子驶进市委大院，停在政法委楼下。陈清泉下了车，对老刀说：“你先回去，有事我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老刀点点头，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楼下，抬头看着这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。八楼那间办公室的窗户，正对着他。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
    他迈步往里走，玻璃门自动打开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大厅里还是那么亮堂，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，电子显示屏滚动着各种通知。

    他走进电梯，按了八楼。

    电梯缓缓上升，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，突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是陈岩石临终前说的：“这条路...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好自为之。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笑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他走出去，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推开806的门。

    屋里还是那个样子，巨大的办公桌，一排排书柜，那幅占了一面墙的汉东省地图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，城市灯火渐次亮起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是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赵瑞龙找到了。在泰国，被国际刑警控制了。准备引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这条信息，嘴角慢慢勾起。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好。正义可能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。”

    放下手机，他看向远处。

    东边的天空，又有闪电划过。这回更近了，更亮了。紧接着，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来，震得窗户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暴雨将至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前，看着那道闪电，听着那声闷雷，轻声说：“来吧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雷声滚滚，风雨欲来。

    而他，站在风暴的中心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