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省委出来，陈清泉没回办公室，直接开车回了宿舍。

    他要收拾东西。明天去京海，这一去不知道多久，该带的都得带上。

    宿舍还是那间老房子，六十平，两室一厅，家具都是配的，没几样自己的东西。他打开衣柜，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，装进一个旧行李箱。又打开抽屉，把证件、银行卡、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，装进公文包。

    收拾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拿起来一看，是聂开志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听说您要调走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组织部那边有朋友，刚给我透了信。陈书记，您去京海，带谁去？我收拾收拾，跟您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都不带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聂开志的声音变了：“一个人？陈书记，您开玩笑吧？京海那边什么情况，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强盛集团那帮人，手眼通天，您一个人去，那不是...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送死？”陈清泉接过话头，“开志，你跟我两年了，我什么时候干过送死的事？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那您这是...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是沙书记的意思。考验我，也钓鱼。我一个人去，那些‘鬼’才会露头。你们留在京州，继续扫尾，把京州的经验总结好，形成制度。等我那边需要人的时候，再调你们过去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陈书记，我明白了。您放心，京州这边，我们一定盯死了。您那边有什么事，随时招呼，我们随时过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对了，晚上叫上东阳、老刀他们，一起吃个饭。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说：“行，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继续收拾。

    收拾完行李，他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，看着这个住了两年的屋子。

    刚来的时候，这屋子空荡荡的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。现在也没多多少东西，墙上多了几幅字画，都是别人送的，他没挂，就靠墙放着。桌上多了几盆绿植，是周倩买的，说是给他添点生气。窗台上多了几个奖杯，是法院系统评的先进个人、优秀党员之类的，他也没在意，随手放着。

    这屋子，就像他在京州的这两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留下了痕迹，但也没多深。

    抽完烟，他掐灭烟头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是老城区的街景，灰扑扑的楼房，密密麻麻的电线，偶尔有鸟飞过。远处能看见法院那栋楼，灰色的外墙，楼顶的红旗。他在那栋楼里干了两年，从副院长干到院长，从院长干到政法委书记。

    现在，要走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拎起行李箱，出门。

    晚上六点，老四川饭馆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包间，还是那几个人。聂开志、杜东阳、老刀、周倩、小崔，一个不落。桌上摆着几道硬菜，红烧肉、水煮鱼、辣子鸡，还有两瓶白酒。

    陈清泉一进门，几个人都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陈书记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摆摆手：“都坐，都坐。今天不是正式场合，随意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坐下，聂开志拿起酒瓶，给每个人倒上。倒到陈清泉面前，陈清泉说：“满上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一愣：“陈书记，您平时不喝酒的...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今天喝。送行酒，不喝不行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把酒倒满，陈清泉端起杯，看着他们，说：“两年了，咱们从无到有，干了不少事。丁义珍、祁同伟、高育良，都扳倒了。京州的局面，稳住了。这些，靠的不是我一个人，是靠你们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听着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明天我去京海，你们留在京州。京州的工作，不能停。东阳，法院那边，你盯着，该判的案子继续判，该执行的要执行到位。开志，政法系统那边，你盯着，有什么风吹草动，及时报告。老刀，你的线人网络，要维护好，京海那边有需要，你得随时支援。周倩，媒体那边，你盯着，该发什么不发什么，你心里有数。小崔，信访那边，你盯着，有什么异常，及时报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杯：“来，干了这杯。两年辛苦，都在这杯里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一起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气氛渐渐热起来。

    聂开志喝得脸通红，舌头都大了，拉着陈清泉的手说：“陈书记，我跟您两年，您对我，对我妈，那是救命之恩。我聂开志这条命，是您的。您去京海，我帮不上忙，但您放心，京州这边，我一定盯死了。谁敢在京州搞事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    杜东阳也喝了不少，但他酒量好，脸不变色，只是话多了些：“陈书记，法院那边您放心，我一定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