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围上来，把陈清泉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刀哥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刀哥是吧？你在强盛集团干几年了？”

    刀哥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五年了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五年，不短了。那你应该知道，我陈清泉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刀哥说：“知道，京州来的，扳倒了丁义珍、祁同伟、高育良。但那是在京州，这儿是京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对，这儿是京海。那你知道，我来京海之前，跟谁喝过茶吗？”

    刀哥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沙瑞金。省委书记。他跟我说，京海问题多，让我来刮骨疗毒。我说，行，我去。然后我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刀哥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：“你知道什么叫刮骨疗毒吗？就是把烂肉挖出来，把骨头刮干净。不管那块烂肉有多大，不管它长在谁身上。”

    刀哥脸色变了变，但还硬撑着：“陈市长，您别吓唬我。我就是个打工的，高总让我来请人，我就来请。您跟我们走一趟，大家都好办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要是不走呢？”

    刀哥冷笑一声：“那我们就只好‘请’您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挥手，那几个人又往前逼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们，突然抬起手，按了一下车钥匙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帕萨特的报警器响了，尖锐的鸣叫声划破服务区的安静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的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陈清泉掏出手机，按了几个键，然后举起手机，对着刀哥，大声说：“赵东来局长吗？我是陈清泉。我在金山服务区，遇到一伙人，开着三辆黑色越野车，车牌号是...刀哥，你车牌子多少来着？”

    刀哥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对着手机继续说：“对，他们在围堵我，说要绑架。你让特警队过来一趟，带上家伙。我在服务区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刀哥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陈清泉，又看了看那三辆越野车，咬了咬牙，一挥手：“撤！”

    那几个人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往车上跑。刀哥最后看了陈清泉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有愤怒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牛。”他说，“但这事儿没完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钻进越野车，三辆车发动引擎，呼啸着冲出了服务区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按了一下，屏幕亮了——上面显示的是录音界面，根本没有拨出去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谢谢赵局配合演戏。”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，然后关掉录音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    刚才那段对话，他全录下来了。

    服务区里的人都看呆了。那几个司机张着嘴，那个妇女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，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陈清泉拿起车顶上的水瓶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然后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，笑了笑：“没事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帕萨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发动引擎，倒车，打方向盘，缓缓驶出服务区，上了省道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服务区越来越远，那几个人还站在那儿，像雕塑一样。

    陈清泉开着车，心情不错。

    高启强这一手，够幼稚的。派几个混混来堵他，想干什么？吓唬他？绑架他？还是试探他？

    不管想干什么，这一手都太low了。

    他陈清泉是什么人？是跟祁同伟正面刚过的人，是在政法会议上当过饵的人，是从赵瑞龙的毒气密室里活着出来的人。几个混混，就想让他低头？

    笑话。

    他踩下油门，加快车速，往莽村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