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李建国家出来，陈清泉没急着走。他让老郑领着，在村里转了转。

    莽村不小，有三百多户人家，一千多口人。房子有新有旧，路有好有坏。村东头有一大片空地，用铁丝网围着，里面停着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。

    老郑说，那就是强盛集团要开发的地方，本来打算建“农业观光园”，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停工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铁丝网外面，看着那片空地。空地上长满了荒草，有几只鸟在上面跳来跳去。

    远处能看见几排破旧的房子，应该是以前村民的宅基地，现在都拆了，只剩下一堆堆瓦砾。

    老郑在旁边说：“陈书记，这块地，本来是村里最好的地，靠着河，土肥，种什么都长。现在全毁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问：“这个项目，是谁批的？”

    老郑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只听说是市里的大领导批的，镇里、区里都不敢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让老郑带着，又在村里转了一圈。看了被拆掉的宅基地，看了被打伤的村民，看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普通人。他一边看一边记，心里那张图，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转了一个多小时，快十点了。陈清泉看了看表，说：“老郑，差不多了。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老郑点点头，送他往村口走。

    走到村口，老郑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陈书记，您...您真的能帮我们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老郑，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到你们。但我能保证，我会尽力。”

    老郑眼圈红了，点点头：“陈书记，我信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拍拍他的肩膀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发动引擎，倒车，打方向盘，往村外开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老郑还站在村口，一直看着他的车。

    陈清泉收回目光，专心开车。

    出了村，上了乡道，又开了二十分钟，回到省道。

    省道上的车比早上多了，大货车一辆接一辆，轰隆隆地开过去。陈清泉夹在车流里，不快不慢地开着。

    正开着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，是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那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陈市长，上午的事，对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哪位？”

    那边说：“我是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，但语气很平静：“高总，有事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笑了：“陈市长，我手下人不懂事，冒犯了您。我代他们向您道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道歉就不用了。让他们以后别干这种事就行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陈市长大人大量。不过，我还是想请您喝杯茶，当面赔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喝茶就不必了。高总，你有什么话，直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陈市长，我知道您去莽村了。莽村的事，有点复杂，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哦？那是哪样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陈市长，您什么时候方便，咱们见一面。我当面跟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等我回去再说。高总，我还有事，先挂了。”

    不等高启强回话，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他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高启强这是急了。派人堵他没堵成，现在又打电话来“道歉”，还想见面“汇报”。汇报什么？汇报他怎么暴力拆迁，怎么打伤村民，怎么行贿官员？

    陈清泉踩下油门，加快车速。

    十一点半，他回到京海市区。

    市区比早上热闹多了，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他开着车，穿过一条条街道，最后停在市委大院门口。

    武警看见他的车牌，敬了个礼，放行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好，下了车，往大楼走。

    走到大厅，正好遇见王海。王海看见他，赶紧迎上来：“陈市长，您回来了？莽村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行。王秘书长，你有空吗？到我办公室坐坐。”

    王海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有空有空，我陪您上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进了电梯，陈清泉按了二十二。电梯缓缓上升，王海小心地问：“陈市长，莽村那边，没出什么事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有。就是看了看，了解了解情况。”

    王海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，两人出了电梯，走进陈清泉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陈清泉在沙发上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王秘书长，坐。”

    王海坐下，有点不安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王秘书长，你是老京海了，对京海的情况，应该很了解。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了解一些，不敢说了如指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我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