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王海，陈清泉回到办公桌前，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莽村的惨状，李建国父子的伤，老郑的绝望，王海的坦白...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，拼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面。

    强盛集团，高启强，王政...这条利益链，比他想象的更长，更深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老刀的声音传来：“陈书记，莽村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比你想象的严重。李建国儿子被打成重伤，现在还躺在床上。村里还有好几个被打伤的。这块地，市价至少三个亿，他们只给了六千万。”

    老刀骂了一句：“这帮王八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帮我查几件事。第一，查王政跟强盛集团的关系，越详细越好。第二，查莽村项目的审批文件，看看是谁签的字，谁盖的章。第三，查强盛集团的财务状况，特别是他们的资金流向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注意安全。这些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莽村的事，王政的事，高启强的事，还有那个没露面的“刀哥”...这些人和事，像一团乱麻，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再乱的麻，也有头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：

    王政——高启强——莽村——强拆——打人

    然后在这几个字下面，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这条线，就是他要查的方向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侯亮平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忙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在京海，刚去莽村转了一圈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莽村？就是那个被强拆的村子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情况很严重。村民被打伤，补偿款只有市价的两成。项目是王政批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王政？副省长那个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，就是他。他在当京海市长的时候，批了这个项目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这就有意思了。赵立春的旧部，果然没一个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刘新建招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招了不少。赵立春在离任前，批了好几个大项目，都是给关系户的。其中一个，就是京海的莽村项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震：“确定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确定。刘新建手里有批文的复印件，上面有赵立春的签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个证据，太重要了。什么时候能拿到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已经在走程序了。估计这一两天就能拿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拿到后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没问题。你那边也小心，高启强那帮人，不好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不好惹？我专治各种不好惹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的城市，还是那么繁华。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莽村那间昏暗的屋子，想起李建国绝望的眼神，想起李明空洞的目光，想起老郑那句“陈书记，我信您”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，心里默默念了一句：等着吧，快了。

    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小林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：“陈市长，您要的材料，我整理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来，翻了翻。是京海市最近三年的重大项目审批清单，厚厚的一本，全是复印件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问：“小林，你对莽村那个项目，了解多少？”

    小林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听...听说过一点。但不了解具体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小林，你是我秘书，我信任你。但信任是相互的。我问你什么，你知道的就说，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。别瞒我，别骗我。”

    小林赶紧点头：“陈市长，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那你现在去办一件事。去国土局，把莽村项目的所有审批文件，全部调出来。包括批文、用地规划、环评报告、征地补偿方案...能调多少调多少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好的，我马上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陈清泉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小林停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如果有人问你，为什么要调这些材料，你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小林想了想，说：“就说...就说陈市长要了解全市重点项目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行，去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