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汇成一道道水流。远处的楼都模糊了，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想起王海在会上的表情，想起那些常委们的眼神，想起高启强那个电话里的冷笑。

    这些人，以为他陈清泉是来走过场的？以为他会在京海这潭浑水里淹死？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等着吧。这场雨，才刚刚开始下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回办公桌前，打开台灯，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材料。强盛集团的工商资料，莽村的信访材料，李建国的证词，老刀查到的那些信息...一份一份，摊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：

    王政——强盛集团——刘志远、张华、李明——权力变现

    然后又写：

    莽村——暴力拆迁——李建国父子——证据

    最后写：

    高启强——陈书婷——背景？

    他看着这些字，脑子里慢慢形成一个计划。

    莽村是突破口，李建国父子是关键证人，那些退股的官员是证据链上的节点。只要把这些串起来，就能撕开一个口子。

    但光有这些还不够。还得有更直接的证据，证明王政跟强盛集团之间的利益输送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的声音传来：“清泉，怎么，想我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想你个头。说正事。你那边，刘新建的招供，拿到没有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拿到了。赵立春批的那些项目，其中一个是京海的莽村项目。批文复印件，签字齐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睛一亮：“太好了。马上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行，马上发。不过清泉，你要这个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莽村的事，我已经查清楚了。强盛集团暴力拆迁，打伤村民，补偿款只有市价的两成。这个项目，是王政当市长的时候批的。现在有了赵立春的批文，就能证明这个项目是从上到下违规操作的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想动王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我想动，是法律要动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清泉，王政是副省长，赵立春的旧部，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多年。你要动他，得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但再大的鱼，也得有人敢钓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笑了：“行，你钓吧。我配合你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打开电脑，接收侯亮平发来的文件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批文的扫描件，上面有赵立春的亲笔签字，日期是2014年3月。批文的内容，正是“关于京海市莽村现代农业观光园项目的批复”，同意该项目用地三千亩，按建设用地性质开发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那份批文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它打印出来，夹进笔记本里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还在下，哗哗哗的，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那片模糊的夜色。

    明天，又将是新的一天。新的战斗，新的较量。

    而他，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