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，自然会说。”

    孟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然后她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您知道我爸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知道。孟德海书记。”

    孟钰点点头：“对，我爸是政法委书记。很多人以为，我是靠他才能在京海混的。但事实是，我跟他，已经很久没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写那些报道，他不支持，也不反对。但我知道，他夹在中间很难做。他那些老同事，老朋友，好多都跟强盛集团有关系。他要是帮我，就得罪那些人。他要是不帮我，就得罪我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声音有点低：“所以我不怪他。他那个位置，很难。但我得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个姑娘，跟她爸的关系，比他想得复杂。不是保护伞，也不是唱双簧，就是两个立场不同的人，各自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。

    他问：“你爸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没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把那些材料收起来，放进包里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孟钰，说：“孟记者，谢谢你。这些材料，很有用。”

    孟钰也站起来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点期待，也有点担心：“陈市长，您...您会查下去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孟钰眼睛亮了，又暗下去：“可是，王政是副省长，我爸...我爸是政法委书记。您查下去，会得罪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我得罪的人还少吗？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：“孟记者，保持联系。有什么新情况，随时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孟钰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

    陈清泉转身，走出咖啡馆。

    外面，夜已经深了。老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他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往招待所开。

    开到半路，手机响了。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您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见了个人，拿了些材料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我刚才在咖啡馆外面守着，看见一个人，一直在附近转悠。戴帽子，看不清脸。您出来的时候，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车，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：“车牌号记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记了。本地牌照，尾号886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一下这辆车，看看是谁的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把车停在路边，想了想。

    有人盯梢？是谁派来的？高启强？还是王政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
    他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那些材料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不管是谁，这场游戏，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发动引擎，继续往招待所开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    他打开门，按了下开关。灯亮了——服务员终于把灯泡换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，把材料放好，然后坐在床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很浓，远处有狗在叫。他抽着烟，想着今晚的事。

    孟钰，孟德海，刘志远，刘洋，那些合同，那些转账记录...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，慢慢拼出一幅画。

    这幅画，越来越清晰了。

    他掐灭烟头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