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转头：“谁？谁他妈说话？”

    大爷赶紧低头，假装整理土豆。

    金链子冷笑一声，又看向地上的女人：“行，你不是没钱吗？这摊子我们收了，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来拿。”他一挥手，“砸了！”

    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上来，一脚把装菜的筐踢翻，青菜萝卜滚了一地。一个拿脚踩，一个拿棍子捅，几下就把摊子砸得稀巴烂。

    女人扑过去护菜，被一脚踹开，趴在地上起不来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几步，没人敢出声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这一切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的手在兜里，按下了数码相机的快门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一刻的安静里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金链子猛地回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，露出站在后面的陈清泉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动，手还在兜里，看着金链子，眼神平静。

    金链子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他——旧夹克，旧裤子，运动鞋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没啥表情，看着像个退休工人。他皱皱眉：“你他妈谁啊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买菜的。”

    金链子盯着他：“买菜？买菜你拍什么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手机掉出来，不小心按着了。”

    金链子不信，伸手：“手机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金链子笑了，回头看了看两个手下，又转回来：“凭什么？就凭这地方是我们强盛集团管的。老子怀疑你是记者，来偷拍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记者？你看我像记者？”

    金链子又打量他一眼——确实不像，记者都穿得人模狗样的，这货跟个下岗工人似的。但他还是不信，刚才那咔嚓声太清晰了，绝对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他往前一步，逼近陈清泉：“少废话，手机拿出来！”

    那两个年轻人也围上来，一左一右，把陈清泉夹在中间。

    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围观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，有人小声说：“完了完了，这老头要倒霉......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金链子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他看着金链子，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？”金链子被这笑容弄得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笑你年纪不大，口气不小。这地方是你们强盛集团管的？谁给的权？市政府？还是公安局？”

    金链子愣了一下，然后恼羞成怒：“少他妈扯这些！老子今天就要看你手机！”

    他伸手去夺陈清泉的兜。

    手刚伸到一半，就停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陈清泉把兜里的手抽出来了，手里握着那个老式数码相机。他举着相机，对着金链子，又按了一下快门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闪光灯在金链子脸上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......”金链子话没说完，陈清泉已经把相机收回去，又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拍清楚了，”陈清泉说，“你刚才说的话，做的事，全在里头。要不要再来一张？”

    金链子脸色变了，又青又白。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懵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这事儿从来没遇见过——以前都是他们欺负人，没人敢还手，今天这老头怎么回事？吃了熊心豹子胆？

    金链子脑子转得快，马上反应过来：“把相机抢过来！”

    两个年轻人正要动手，突然——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，从人群外面传来。

    人群散开，一辆红色宝马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一袭红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