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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孙子一天天长大。八年里一次次满怀希望,又一次次失望。
是什么支撑着他?
他伸出手,放在老头颤抖的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。
老头抬起头,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
陈清泉说:“李师傅,您这些材料,能给我一份吗?”
老头愣住了:“你...你要干什么?”
陈清泉说:“我回去看看。这件事,我会查。”
老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了光,又有点不敢相信:“你...你真的会查?”
陈清泉说:“会。”
老头突然跪下了。
陈清泉赶紧扶他:“您这是干什么?快起来!”
老头不起来,老泪纵横:“八年了,你是第一个说''''会查''''的人。我...我谢谢你......”
陈清泉用力把他扶起来,按在沙发上。他蹲下,平视着老头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“李师傅,我不是说官话套话。这件事,我会查到底。但是您得给我时间,可能一个月,可能三个月,也可能更久。您能等吗?”
老头拼命点头:“能等!八年都等了,再等八年我也等!”
陈清泉站起来,从他手里接过那沓材料,仔细叠好,放进包里。
临走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照片。年轻的李强,穿着军装,笑得多灿烂。
他收回目光,推门出去。
下楼的时候,小林跟在后面,一句话不敢说。
上了车,陈清泉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那栋破旧的筒子楼,沉默了很久。
司机问:“陈市长,回市委吗?”
陈清泉说:“回。”
车发动,慢慢驶出旧厂街。
窗外那些破楼,那些脏水,那些麻木的脸,一一掠过。陈清泉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李建国那双浑浊的眼睛,那些皱巴巴的材料,还有那句“八年了,告了八年的状,没人管”。
八年。
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给侯亮平发了一条信息:“帮我查一个人,强盛集团,2009年拆迁伤人案,受害人李强。”
很快,侯亮平回:“行,我让下面的人查。”
陈清泉收起手机,又看向窗外。
车已经出了旧厂街,上了大路。两边是新盖的高楼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街边是各种店铺,装修得亮堂堂的,人来人往。
一条街,两个世界。
他收回目光,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陈书婷的脸,刀哥的嚣张,李建国的眼泪,墙上的黑白照片,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。
他想起了陈岩石说过的话:“赶走一个高启强,还会有李启强、王启强。关键是把土壤换了。”
是的,土壤。
旧厂街那块地,长了八年的草,结了八年的果。根已经扎得太深,要拔出来,得费点力气。
但他不急。
有的是时间。
车在市委大院门口停下,他下车,走进大院。
副楼六楼,他的办公室。
推门进去,办公桌上又多了几份文件。他坐下,一份一份翻。
翻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老刀。
“陈书记,查到了。陈书婷,三十三岁,原籍湖南,2003年到京海,做过模特、公关。2005年认识高启强,2006年结婚。她娘家没人,父母早亡。
这女人不简单,表面上不管事,实际上强盛集团的财务她全攥着。高启强那些打打杀杀的活,她从不沾手,但钱怎么来怎么去,她门儿清。”
陈清泉说:“还有呢?”
老刀说:“她有个儿子,叫高晓晨,今年八岁,是跟高启强生的。她在外面很低调,很少公开露面,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,真正能当家的是她。”
陈清泉想起今天在菜市场,她一出现,刀哥那副怂样。确实,没人撑腰,那货不会怕成这样。
他问:“她和高启强的关系怎么样?”
老刀说:“表面挺好,但有人传他们不太对付。高启强外面有人,她知道,不管。她外面有没有人,没人知道。反正这俩口子,挺神秘。”
陈清泉说:“好,继续盯着。有什么异常随时报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陈书婷。
这女人,比他想的有意思。
他想起她认出他时的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紧张,而是...玩味。像猫看见老鼠的那种玩味。
她知道他是市长,还敢那么说话,敢在他面前让刀哥收手,敢当着他的面说“管理费减半”。
这是在告诉他,京海的事,她说了算?
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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