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汇报工作？他是企业家，又不是我下属，汇报什么工作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他说，是关于旧厂街改造的事。他有些想法，想当面跟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高启强进来了。

    还是那身朴素的打扮，灰夹克，白衬衫，普通裤子。手里拎着一个布袋，布袋里装着什么，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陈清泉面前，笑着伸出手：“陈市长，又来打扰您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跟他握了手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坐下，把布袋放在旁边。他看了看办公室，说：“陈市长的办公室，挺朴素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办公室而已，能办公就行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旧厂街改造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我们强盛集团，已经报名了。投标方案正在准备，肯定按规矩来，公开透明，公平竞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顿了顿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还有个想法，想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旧厂街那个地方，我太熟了。我在那儿长大，在那儿卖鱼，在那儿吃苦。说句心里话，我对那儿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陈清泉：“陈市长，不管这次招标结果如何，我都想做点事。给旧厂街的老百姓做点事。”

    他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文件，放在陈清泉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。旧厂街改造，不管谁中标，我高启强个人出资，给每个原住户补贴一万元搬家费。不是集团的钱，是我自己的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份文件，是一份承诺书，写得清清楚楚，盖着高启强的私章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高启强。

    高启强的眼神很真诚，看不出任何虚伪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，你这是......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陈市长，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。那些管理费的事，那些暴力拆迁的事，我知道，您心里有数。我不辩解，那些事，确实有。但我不是天生就想当坏人。我也是穷过来的，我知道穷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点低沉：“陈市长，我就是想告诉您，我高启强，不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人。我对旧厂街，有感情。我想为那儿的人，做点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高总，你这份心意，我收下了。但有一句话，我得说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补贴搬家费，是好事。但你得记住，好事，也不能用来换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说你做了好事，就可以在其他事上通融。好事归好事，规矩归规矩。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高启强看着他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：“陈市长，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跟他握了握手。

    高启强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陈市长，招标那天，您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高启强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后，陈清泉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高启强这个人，比他想象得复杂。

    有狠的一面，也有软的一面。有算计的一面，也有真诚的一面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最难对付。

    他想起高启强说的那句话：“我不是天生就想当坏人。”

    也许吧。

    但不管天生是什么，路是自己走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份承诺书，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一万元补贴，真金白银。

    如果是真心，那是好事。

    如果是演戏，那这戏，演得够真。

    他放下承诺书，拿起电话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高启强刚来过。他说要个人出资，给旧厂街每家补贴一万元搬家费。你查一下，这事是真的假的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旧厂街。

    那片破旧的楼群，在午后的阳光下，显得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但安静下面，藏着多少暗流，只有那些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。

    而他，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暗流，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