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婷走后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巷子里没人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楼下走过，步伐很快，风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。她走到巷口，上了一辆黑色的车，车灯亮起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他回到桌边，看着那部手机。

    老人机，很旧，屏幕上有几道划痕。他拿起来，按了按，还能开机。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，存的名字是“陈”。没有号码，应该是隐藏了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那个点心盒子。

    打开，里面是几块点心，看着像是手工做的，用油纸包着，码得整整齐齐。他拿起一块，闻了闻，是桂花糕的香味。

    他没吃，把盒子盖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坐回床上，开始想事情。

    陈书婷今天来，是真的投诚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，那她给出的信息太重要了——洗钱账本，赵瑞龙的生意记录。这些东西，足够把强盛集团连根拔起，也足够把王海、刘生那些人牵扯进来。

    如果是假的，那她这是在给他下套。让他去拿证据，然后被高启强的人当场抓住，或者证据本身就是假的，引他入局。

    他想起陈书婷说话时的眼神。那种复杂的情绪，不像是装的。她说起儿子的时候，眼睛里确实有东西。那是当妈的人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但也不能排除这是演戏。高启强夫妻俩能在京海混这么多年，靠的不只是狠，还有脑子。陈书婷这个女人，比高启强更难对付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拿起手机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睡了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没呢，陈书记，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刚才陈书婷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愣了一下：“陈书婷？高启强那个老婆？她找您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说要合作，给我证据，条件是保她儿子。”

    老刀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您信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信，也不完全不信。你帮我查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一，陈书婷跟高启强的关系，到底怎么样？有没有传过他们不和？第二，陈书婷有没有什么软肋，除了儿子之外？第三，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，比如孟德海、王海，或者其他可疑的人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我连夜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她给了我一部手机，说是联系她的专用号码。你查一下这个手机，看看有没有定位或者监听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您把号码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把那部手机的号码发了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又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今晚的事，来得太突然。陈书婷的出现，打乱了他的一些节奏。但也给了他一个新的机会。

    如果她说的是真的，那扳倒强盛集团，就不再是遥遥无期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她说的是假的，那正好，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不管真假，他都得接招。

    他回到床边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但脑子里转个不停。

    陈书婷最后那句话，一直在响：“小心孟德海。他女儿，也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孟德海，政法委书记，老政法，口碑不错。他女儿孟钰，那个短发干练的记者，正拼命查强盛集团。

    这对父女，到底什么关系？

    陈书婷提醒他小心孟德海，又说他女儿不简单。是在挑拨离间，还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？

    他想起孟钰那双发亮的眼睛，想起她说的“我等您消息”。

    这姑娘，确实不简单。

    但怎么个不简单法？

    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继续想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坐起来，看看表，凌晨两点。他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陈书婷跟高启强的关系，确实有问题。有消息说，高启强在外面有人，陈书婷知道，但不管。她管的是钱，强盛集团的财务，她一把抓。高启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，她从不沾手。两个人各管一摊，表面上是夫妻，实际上更像是合伙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们吵过架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吵过。去年有一次，高启强要投资一个夜总会，陈书婷不同意，两人在集团办公室大吵了一架，好几天没说话。后来那项目还是黄了，据说是陈书婷卡着资金不放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老刀继续说：“第二，陈书婷的软肋，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