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起床，洗漱，穿衣服。临走时，他拿起那部老人机，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今天要干的事很多。旧厂街招标的事，纪委那边调查刘生的事，还有老刀查到的那些线索，都得跟进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一直在转着昨晚的事。

    陈书婷的提议，到底是陷阱还是机会？

    他决定先放一放，看看老刀那边还能查到什么。

    上午九点，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，小林敲门进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孟钰来了，说要见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抬起头：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没说，就说有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孟钰进来的时候，表情有点复杂。她今天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，头发还是那么短，但脸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像是没睡好。

    她坐下，看着陈清泉，说：“陈市长，陈书婷昨天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说：“哦？她找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她跟我说了一些事。关于强盛集团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她说，高启强有问题，她想帮我查。她说她手里有证据，可以给我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保她儿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陈书婷，先来找他，又去找孟钰。她想干什么？两边下注？还是想通过孟钰来试探他？

    他说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她。她这个人，太复杂了。但她说的那些事，跟我查到的对得上。她说高启强有个保险柜，里面藏着账本。她说赵瑞龙在京海有生意，通过强盛集团洗钱。这些事，我查了很久，都有线索，但就是拿不到实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孟钰看着他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想听您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的意见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对。您说，该不该信她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他说：“孟记者，这件事，你得自己判断。我只能告诉你，不管信不信，都得留个心眼。证据拿到手之前，什么都别信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那如果她给的是真的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当然好。但真不真，得验证。”

    孟钰点点头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陈市长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我昨天见完陈书婷，回家的路上，有人跟踪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神一凝：“看清是谁了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没看清。但车牌号我记下来了。我查了一下，是强盛集团的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报警了吗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没有。报警没用，派出所的人跟强盛集团都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这样，我给你一个电话。以后遇到这种事，打这个电话。他会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他拿过一张纸，写了一个号码，递给孟钰。

    是老刀的电话。

    孟钰接过，看了看，揣进口袋。她说：“陈市长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谢。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孟钰站起来，准备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爸让我问您，有没有时间，他想跟您聊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。孟德海？

    他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他说看您方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安排一下。”

    孟钰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后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想着刚才的对话。

    陈书婷找孟钰，孟钰被跟踪，孟德海要见他。

    这些事，一件件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京海这潭水，越来越浑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孟钰刚才来过。她说陈书婷也找她了。还有，她昨天被跟踪了，是强盛集团的车。你派个人，暗中保护她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另外，查一下陈书婷最近的动向。她见了谁，干了什么，越细越好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得市委大院明晃晃的。几个工作人员从楼下走过，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陈书婷昨晚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，有决绝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点恐惧。

    她怕什么？

    怕高启强？怕那些仇家？还是怕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