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闹这么大，王海肯定已经知道了。他会怎么做？是高启强施压，让他想办法摆平？还是自己跳出来，跟他正面硬刚？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，接下来几天，会有好戏看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是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李有田的审讯，有新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坐起来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他刚才交代，那个废弃厂房的租赁合同，是王海签的字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王海？他不是市委秘书长吗？一个废弃厂房的租赁合同，需要他签字？

    他说：“具体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李有田说，那个厂房本来是市工业局的资产，后来划给市国资委管。三个月前，高启强想租，找了王海。王海直接给国资委打了电话，让他们把厂房租给强盛集团。合同是国资委签的，但王海在背后使了劲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李有田说他听高启强亲口说的。但这话，只能算旁证，不能算实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继续审。让他交代更多的细节，最好能找到书面证据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又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更深了。远处海面上的渔火已经熄灭，街道上的车流也稀疏了。整座城市，正慢慢沉入梦乡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有些人，今晚肯定睡不着。

    王海睡不着，高启强睡不着，那个姓钱的钱胖子，估计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睡不着就对了。

    从明天开始，他们会有更多的夜，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床边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，但慢慢地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小林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一骨碌坐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小林的声音有点发抖：“李有田……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刚才看守所来电话，说李有田在拘留室里突发心脏病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心脏病？他白天还好好的，怎么说死就死了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看守所的人说，他进去之后一直喊心口疼，他们给吃了速效救心丸，但没管用。等救护车来的时候，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尸检做了吗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正在做，结果要等明天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告诉蔡永强，让他盯紧这件事。尸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给我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李有田死了。

    死得这么巧，这么突然。

    他想起李有田白天跪在他面前的样子，想起他说的那些话，想起他交代的那些事。

    他知道得太多了。所以，他必须死。

    谁干的？

    看守所里有他们的人。一个电话，一杯水，一针药，就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
    陈清泉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他低估了这帮人的狠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人，不是普通的官员，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。

    但他们忘了，他陈清泉，也不是吃素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给蔡永强发了一条信息：“看守所里，一定有内鬼。查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但这一夜，他再也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