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市局法医中心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办公室里，等着尸检报告。蔡永强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法医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纸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念。”

    法医翻开报告，说：“死亡原因，急性心肌梗死。但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但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死者体内检出过量的肾上腺素。浓度远超正常值，是正常人的十几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肾上腺素这东西，少量可以治病，比如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。但过量注射，会诱发心律失常，导致心肌梗死。李有田的死，就是这种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是说，他是被人注射了肾上腺素，然后心脏病发作死的？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是。从注射剂量和死亡时间看，应该是有人在短时间内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肾上腺素，导致他心脏骤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查到注射部位吗？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能。右臂外侧有一个针眼，很新鲜，应该是死亡前几小时注射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，他说：“这份报告，有几份？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就这一份原件，复印件还没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原件留在我这儿。复印件，你按正常程序送。但有一点，报告内容，暂时保密，除了我和蔡永强，不许告诉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法医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法医出去后，陈清泉转过身，看着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看守所那边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查了。李有田被关进去之后，能接触到他的，一共五个人。两个值班民警，一个医务室医生，两个同监室的在押人员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个医生，就是刘全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对。他是在李有田喊心口疼之后去的，给他吃了速效救心丸，还量了血压。监控显示，他在李有田的监室里待了大概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监控呢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看了。但监控有盲区，李有田躺的那个位置，正好被柜子挡着，看不见刘全具体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么巧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是。我怀疑，那个柜子是故意放在那儿的，就是为了挡住监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两个民警呢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一个姓张，一个姓李。张是当晚的值班组长，李是副班。两个人都是老民警，干了十几年了，平时没什么问题。但查了他们的银行记录，发现张的账户里，一个月前突然多了五万块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五万？谁打的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一个私人账户，户主叫刘建。查了，是刘全的姐夫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了一声：“有意思。刘全的姐夫，给张民警打钱。张民警收了钱，然后刘全就能进监室给李有田‘看病’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是。我怀疑，这是个局。刘全负责动手，张负责放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两个在押人员呢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查了。一个是盗窃犯，一个是诈骗犯，都是轻罪，在看守所里待了几个月了。两个人跟李有田没什么接触，但刘全进去的时候，他们都在监室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审了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审了。两个人都说，刘全进去之后，给李有田吃了药，量了血压，然后就走了。他们没看见刘全做别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不信。但他们咬死了这么说，暂时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全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没有。他昨天离开看守所之后，就再没出现过。手机打不通，家里没人，亲戚朋友都说没见过他。机场、火车站、汽车站，都查了，没有他的购票记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不会坐火车，不会坐飞机。肯定是坐私家车走的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我已经让人查全市的监控，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行踪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老蔡，你说，刘全现在会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想了想，说：“有两种可能。一种是被人灭口了，扔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。另一种是被人送出去了，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：“第二种。因为刘全手里有把柄，他知道是谁指使他干的。那些人不会轻易杀他，会先把他藏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觉得，他们把他藏哪儿了？”